第二天清晨,江城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沈小柠把整理好的行李箱放到门边,最上层是换洗衣物,侧袋里装着常用物品和充电线。
陆晨检查证件时,发现里面还多了一张折好的便签。
上面没有写别的,只有三个时间提醒,吃饭、休息、报平安。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小柠立刻解释。
“知道你记性好,我怕你故意忘。”
陆晨把便签重新放回侧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楼下,接送车辆已经抵达。
沈知衡坐在车里核对最新资料,谢振东则刚把随身行李放进后备厢,两人的神情都很严肃。
没有人讨论这次会受到多少关注。
车门关上后,沈知衡先把维也纳传来的夜间更新递过去。
“临时回路仍能维持,但支持强度没有降下来。”
陆晨翻过第一页,看向几组连续变化的指标。
“最新腹部影像呢?”
“已经传输,部分原始序列还在补齐。”
谢振东把另一份记录放到他手边,里面是当地团队列出的现有器械和血管重建材料。
陆晨逐项看完,在几处位置做了标记。
“先确认备齐,不等于一定使用。”
这句话很快被发给接收医院。
赴奥手续此前已经加急完成,三人按安排登机,随行的医疗协调人员继续对接抵达后的路线。
起飞之后,客舱逐渐安静下来。
陆晨没有从头重复看全部资料,而是沿着时间顺序,把出血、临时转流和术后变化重新对齐。
同一个问题,在不同记录里呈现的角度并不相同。
手术记录强调血管毁损,重症报告强调循环与代谢,影像报告则受临时材料和术后改变干扰。
只有把这些信息放在一起,才能看出哪些地方还没有解释完整。
沈知衡指向一组化验趋势。
“循环数据勉强稳住以后,这里的改善幅度还是不够。”
谢振东看了片刻,也皱起眉。
“可能还有持续消耗的来源。”
陆晨没有立即给结论,只把相应时间段单独标出来。
“到医院以后,先核对床旁状态。”
飞机跨过漫长航程,三个人轮流短暂休息,醒来便继续查看已经下载的资料。
陆晨闭眼时,脑中仍是那段被撕裂的血管。
他没有在尚未见到患者之前,把任何一条设想当成既定方案。
真正能用的组织还有多少,腹腔里有没有遗漏问题,都需要抵达后重新确认。
临近降落,协调人员收到机场方面的消息。
有媒体获悉中国补救医疗组到达时间,已经聚集在出口附近。
“当地安排了通行人员,我们会尽快通过。”
陆晨点头,把病例终端收进随身包。
维也纳的天空有些阴,舷窗外的跑道被低云衬得格外冷清。
落地消息很快传到医院,也几乎同时出现在几家新闻机构的即时页面上。
陆晨这个名字,在欧洲医学界并不陌生。
有人翻出海德堡的客座教授聘任,也有人找到了国际移植峰会和此前门脉重建的相关报道。
于是,守在机场的人比最初预计更多。
三人走出通道时,快门声立刻密集起来。
有记者喊出陆晨的名字,还有人举着话筒追问是否已经掌握患者的完整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