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二十年春。
京郊大营,点将台下。
旌旗蔽日,兵戈如林。
军阵最前方。
大明户部尚书、靖国公周闻,稳稳地站在绵延数里的粮草辎重车阵前。
岁月在这个曾经的瘦弱少年脸上刻下了几道沉稳的纹路,但他手里托着的那把盘得包浆的红木算盘,却与当年那位名震天下的靖国公林默如出一辙。
“劈啪!劈啪啪!”
周闻左手托盘,右手五指在算珠上飞速掠过,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
清脆的算珠碰撞声,在这肃杀的大营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透着一股子掌控一切的绝对底气。
五十万大军,人吃马嚼,这是一头足以瞬间抽干任何一个强盛帝国国库的吞金巨兽!
但周闻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交趾解送的春粮两百万石,已入太仓。”
周闻目光如炬,视线扫过手中那本厚重的黄皮账册,指尖在上面重重划过。
“石见银山第三季度现银,拨七十万两充入内帑军资。”
他停下手里的算盘,转过头,看着身后几十名噤若寒蝉的户部官员。
“传本官的令!”
“大军粮草,分三路车队押送!”
“沿途以哈密卫为基点,每推进五百里,就地设立一处大型中转补给站!”
“后方的民夫队,就是爬,也得把大米和肉干,给本官源源不断地填进前线将士的嘴里!”
周闻啪的一声合上账册。
“这趟西征,国库不缺钱!”
“谁要是敢在辎重火耗上动一文钱的歪心思,让前线的将士饿了肚子。”
“本官不仅要他的脑袋,还要他九族全家的命来填!”
“下官遵命!”
几十名主事吓得浑身一哆嗦,齐刷刷领命。
就在户部有条不紊地调度着这座金山银山时。
“轰隆隆——”
营地左侧,一阵沉重的车轮碾压声传来。
数百辆用厚重防潮油布捂得严严实实的四轮马车,在京郊兵工厂守卫的押送下,缓缓驶入了大军阵前。
“掀开!全给老子掀开!”
工部侍郎、军工大总管赵平,这大冷天的竟然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发黑的毛巾,兴奋得像个疯子一样在大车间来回穿梭。
“哐当!咔嚓!”
工匠们拿着粗大的铁撬棍,粗暴地撬开了一个个沉重的封条木箱。
木箱盖子落地的瞬间。
周围那些久经沙场的大明老兵,呼吸猛地一滞,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清一色的新式火器!
管式弹仓,簧片连发!
这是赵平带着几万大明最顶级的工匠,耗费了无数心血、砸进去了成百上千万两白银,才最终实现量产的跨时代降维杀器!
“都看傻了吧!”
赵平随手从箱子里抓起一把连发火铳,在手里熟练地颠了两下,咧开嘴笑得张狂。
“排队!按名册给老子上前领家伙!”
赵平将一袋用油纸包裹的定装铅弹狠狠拍在旁边的木桌上。
“这玩意儿,不怕风雪不怕雨!拉一次枪栓就能连打五发!”
“射程和穿透力比你们以前用的那些烧火棍强了三倍不止!”
士兵们排着队,双手颤抖地接过这些沉甸甸的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