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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广寒宫的脚印(2 / 3)

一声沉闷的、通过金属舱体传导进两人骨骼的震动声响起。

四个碗状的起落架底盘,稳稳地砸进了灰色的月壤中。减震支柱内部的铝蜂窝材料被巨大的冲击力挤压变形,完美地吸收了降落的动能。

登月舱在月球表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随后彻底静止了下来。

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长空和林卫国大口地喘着粗气,两人的手死死地抓着座椅扶手。

“燃料剩余……二十秒。”林卫国看着油量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如果再晚降落二十秒,等待他们的就是粉身碎骨。

赵长空松开操纵杆,通过加密无线电频道,按下了送话器。

在经历了漫长的一点二八秒延迟后。

西京政务院,最高战略指挥中心的大厅内,扬声器里传来了那夹杂着静电噪音、却清晰无比的声音:

“西京。这里是广寒宫基地。”

“天狗号已平稳着陆。引擎关闭。各系统状态良好。”

大厅内,在经历了足足三秒钟的死寂之后。

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那些平时不苟言笑的重工业部部长们,那些在实验室里熬白了头发的科学家们,此刻像孩子一样互相拥抱、击掌,甚至有人直接跪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李枭依然站在那块巨大的电视屏幕前。他的脸上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大局已定的深沉与冷峻。他缓缓地举起右手,对着大屏幕上的登月舱遥测数据,敬了一个标准有力的军礼。

这不是结束,这是真正宣告霸权的开始。

而在华夏大地上,这场史无前例的登月行动,正在通过电磁波,同步震撼着每一座城市和乡村的神经。

西京市,红星机械厂职工家属大院。

虽然是深夜,但整个大院灯火通明,没有一个人入睡。

在宽敞的一楼职工活动室里,挤满了上百号人。老人、孩子、刚下夜班的工人,大家都围在那台被摆在正中央的十九英寸昆仑牌彩色电视机前。

这台电视机是大院集资买下的宝贝。为了接收今天晚上的转播信号,大院里的年轻技术员小王,昨天爬到三层楼的楼顶,重新焊接加固了那副自制的八木天线,并将其精确地对准了市中心电视塔的方向。

电视屏幕上,虽然因为信号从月球传输回地球的过程中经历了巨大的衰减,画面充满了黑白的雪花噪点,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那个金属蜘蛛般的登月舱轮廓。

“降下去了!真的降下去了!”八级钳工老赵激动得双手发抖,指着屏幕。

“爷爷,他们现在在月亮上了吗?那里有嫦娥和玉兔吗?”小孙子趴在老赵的膝盖上,奶声奶气地问。

老赵摸了摸孙子的头,眼眶泛红。

“傻孩子,那里没有嫦娥,也没有玉兔。”老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

“那里现在,只有咱们国家造出来的铁疙瘩。只有咱们华夏的航天员。”

“你爷爷我打了一辈子铁,修了一辈子机床。以前总觉得这辈子就是在这黄土坡上转悠了。没想到,咱们造出来的东西,有一天能真真切切地落在那个几千年来只能抬头看的月亮上。”

大院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那些在车间里流过汗、在三年困难时期勒紧裤腰带吃过粗粮的工人们,此刻觉得过去所有的付出和压抑,都在这模糊的黑白画面中得到了最丰厚的回报。

在更遥远的南方。金陵市的一所大学校园内。

学生们没有在宿舍里睡觉。他们在操场上点起了巨大的篝火。

几台便携式晶体管收音机被放在木箱上,音量开到了最大。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员那洪亮而激昂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

“这是华夏工业史上最辉煌的顶点。大西北的重工业底座,托举着我们跨越了三十八万公里的真空深渊……”

年轻的大学生们围在篝火旁。他们是第一代完全在和平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后浪”。他们的记忆里没有逃荒、没有防空洞,只有不断下线的拖拉机、收割机和收音机里传出的捷报。

一名物理系的男生拿着一把吉他,站在篝火旁,拨动琴弦。

“告别大西北!冲出大气层!”

“广寒宫不是神话,是我们的钢铁堡垒!”

学生们跟着吉他的节奏,大声呼喊着口号。在他们眼中,这个国家不再是一个只会在地面上建造烟囱的机械巨兽。它已经褪去了防御的硬壳,向着宇宙深处伸出了探索的触角。这种基于强大工业实力的文化自豪感,在这一代年轻人的心中被死死地锚定。

而在这场全人类的仰望中,不同坐标上的观众,感受到的压力截然不同。

北美大陆,华盛顿。

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总部,任务控制中心。

这里没有欢呼,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死寂。

巨大的屏幕上,同样显示着通过遍布全球的深空测控网截获的、来自三十八万公里外的微弱射频信号。虽然他们无法破解华夏的加密视频画面,但雷达的多普勒频移数据和遥测信号的轨迹,清晰无误地证实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华夏的飞船,成功地在月球表面软着陆了。

而且,从发射到降落,整个过程的轨道控制精度,超出了NASA当时最优数学模型的预测极限。

美国总统尼克松坐在控制中心后方的玻璃隔间内,脸色铁青。

在过去的十年里,为了在太空竞赛中压倒大西北,挽回斯普特尼克危机造成的颜面丧失。美国国会不计成本地向NASA倾注了数百亿美元的资金。阿波罗计划消耗了美国庞大军工复合体的海量资源,抽干了原本可以用于改善民生和基础设施的财政预算。

他们拼命地造出土星五号这种推力达到三千吨的怪兽。

但现在,当华夏那枚同样庞大的长征九号把登月舱送上月球时,美国的阿波罗飞船,却因为在最后一次全系统地面静态测试中,一级液氧储箱的增压管路发生微小泄漏引发剧烈爆炸,导致整个发射塔架被炸毁。美国的登月计划被强行推迟了至少一年。

一步慢,步步慢。

“总统先生。我们不仅在登月时间上落后了。”NASA的首席工程师拿着一份刚刚分析出的材料学报告,走到尼克松面前。

“根据我们截获的华夏登月舱下降段雷达截面积数据。他们的登月舱外壳,没有使用传统的铝合金。”

工程师的声音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使用了大面积的高纯度钛合金薄板,并通过某种我们目前尚未掌握的真空电子束焊接工艺,实现了极度轻量化和高强度。”

“这说明,他们在冶金、精密加工和焊接技术上的底层积累,已经完全超越了我们在实验室里的理论极限。”

尼克松狠狠地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窗外的星空。

这不仅仅是一次航天竞赛的失败。

这向全世界释放了一个清晰的信号:在这个由钢铁、硅片和火箭发动机主宰的冷战深水区。美国引以为傲的科技霸权和工业创新能力,在这场宏大的角力中,被那个位于亚洲腹地的政权,无情地碾压了过去。

在遥远的非洲大陆。

坦吉国,一座由华夏工程兵团刚刚建成的深水港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