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丈夫那边出事了,贪污,家产全抄,人也进去了。她继女翻脸不认人,把她赶出来,走投无路才跑回羊城的。
你说她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想起还有个女儿了,早干嘛去了!”
“呦,出事了。”沈青梧端着搪瓷缸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这可真是——报应啊。”
“可不是嘛!”周秀云没听出沈青梧语气里那股看好戏的意味,只当她是替白薇打抱不平,更加起劲地往下说,“白薇这孩子心善,还替她难过呢。要我说,这种人进去了才是好事,以后再也不能来祸害人了!”
听着沈青梧跟周秀云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柳若笙的悲惨下场,沈白薇坐在沙发上,心里头那股子不舒坦越积越厚。
沈青梧今天这是怎么了?
平时回沈家都是放下东西就走,见到她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今天倒好,主动坐下来跟周秀云聊起她的八卦了。
尤其是沈青梧说话的调调,那种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揶揄和看好戏的语气,每一个字都让她莫名觉得心梗。
总觉得沈青梧不是真的关心她,而是把她当成一出很有意思的戏在看。
她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好奇了?
以前见了她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今天倒好,跟查户口似的,一句接一句地问。
周秀云哪里能想到两个女儿各自心里这些小九九,只看到沈青梧难得坐下来好好说话,心里高兴得不行,恨不得把白薇这段时间所有的好事全倒出来,让青梧知道白薇是真的变了。
把沈白薇上交金条线索的事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语气里满是骄傲和欣慰,说到金条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青梧,你说说,白薇做的这个事,是不是了不起?
公安都说多谢她的线索才能查到!那么多金条,她二话不说就交给公安了!
不是自己的东西,一分不要。你爸都说她这事办得对!”
沈青梧听完这一段,眉毛挑得更高了。
金条?白薇?上交?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怎么那么让她不信了!
偏过头看向沈白薇,沈白薇正低着头拿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汤,脸上的表情安安静静的,嘴角还挂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虚,看起来像是对周秀云的夸奖不好意思了。
但沈青梧是中医,看人的眼神准得很。
望闻问切,望在头一位。
白薇垂着眼,睫毛却在微微颤动,握着勺子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那是极力控制自己不要握拳的下意识反应。
刚才她和周秀云你一言我一语说了那么久的话,白薇一直没什么动静,低着头喝汤,偶尔应一句,整个人蔫蔫的。
可周秀云一说到金条,她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肉痛?不甘?
真心上交?她才不信。
这里面肯定有别的事。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白薇现在这副明明舍不得还得装大方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
沈青梧靠在椅背上,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眼,看着沈白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揶揄和看好戏的兴味:“呦,白薇同志,没想到你还有这份觉悟。
那么多的金条,说交就交,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这思想觉悟,不去当个劳模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