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623章 天将变(1 / 2)

返回路上,晨雾愈浓。

狂哥和鹰眼一前一后,在雾里时隐时现。

两人气喘不已,眼珠子熬得通红,谁也没敢慢半步。

发烧的软软伏在狂哥背上,身体一个劲儿往下坠。

狂哥反手托着她,手臂绷得发硬,只要松半分她就能滑进泥水里。

前头,鹰眼蹲下身,摸了摸田埂上的泥印。

“鬼子的巡逻队刚过去不久,脚印还没回水。”

狂哥咬牙,“绕!”

两人借着雾气钻进旁边的烂泥沟,脚下的泥一脚下去就是半尺深。

狂哥背着软软几次差点跪下去,又硬生生把膝盖顶直。

鹰眼在前面探路,遇到低洼就先踩一脚,确认没陷坑,再回手接狂哥。

两人就这么轮流背着软软,轮流警戒,硬靠一口气往回趟。

终于,在中午前,三个人一头撞进了驻地外的警戒线。

暗哨先是一惊,枪口刚抬起来,又猛地压下。

“软班长他们回来了,草药采回来了!”

营地立刻乱了起来。

脚步声,药盆声,木桶撞门槛的声音,全挤在了一块儿。

狂哥刚把软软放下,她膝盖一软,差点往泥里跪。

鹰眼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胳膊。

“先别管我!”软软推开鹰眼,“洗草药!捣碎!”

她扶着院墙站直,脸白的盯着几个小卫生员身上。

“一队去烧热水,二队去拿药杵,重症的嘴都给我撬开!”

“灌不进去,也得一点点顺进去,谁也不准睡!”

声音发颤,可每个字都落得极重。

几个新来的女卫生员被软软看得眼圈一红,谁也没敢哭,端起木盆就往灶台跑。

临时病房里,血腥腐臭汗臭味混在一起。

再加上刚熬开的草药味,冲得人脑门发胀。

软软扣着门框,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她就这么站着,盯着那口翻滚的铁锅。

水辣蓼被洗净,捣碎,倒进锅里,墨绿色的药汁翻着泡。

卫生员们用竹管子,把药汁一点点顺进高烧昏迷的战士嘴里。

有的战士牙关咬死,撬开时满嘴都是血沫,软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慢一点,别呛着,抬高头。”

“喉结动了,再顺下一口。”

她每说一句,身体就晃一下。

狂哥伸手想扶,软软强撑的挤出两个字。

“别碰。”

狂哥的手停在半空,最后慢慢收了回去。

直到最后一个重症战士喉结滚了一下,把药汁咽下去,软软的身子才往后一仰,连声都没出。

“软软!”

狂哥一步跨过去,结结实实把人接进怀里。

“卧槽!刚才指挥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没大碍!”弹幕惊呼。

“狂哥你别愣着,快看着软软,软软绝对不能有事!”

病房角落,光线昏暗。

狂哥坐在小马扎上,端来半盆热水拧干毛巾,小心托起软软垂在草席外的一只手。

从手腕到指尖,全是半干的黑泥和血痂。

热毛巾一点点擦过去,泥垢被洗开,软软的手心、手背,全是深红色的血口子,一道挨着一道。

有的已经被泥水泡白,有的还往外渗着血。

最长的一条,从掌心横到大拇指根皮肉翻开,边缘糊着细碎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