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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72章 夜郎七的隐退·真正的养老(2 / 3)

若是寻常江湖路人见了,只会当他是个寻常年迈老者,闲散无为,与世无争。

真正的洗尽铅华,返璞归真。

听见脚步声,夜郎七缓缓抬眸,看见进门的花痴开,脸上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无悲无喜,从容恬淡。

“痴儿,来了。”

声音温和松弛,再无往日严苛训诫,只剩长辈对晚辈的寻常温柔。

花痴开走上前,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师父。”

夜郎七抬手,微微虚扶,示意他不必多礼:“不必拘礼,往后在这小院之中,无师徒朝堂,无江湖尊卑,只是老夫养老闲居之地。”

花痴开抬眸看着他,轻声问道:“师父,您将所有典籍卷宗,都如何处置了?”

夜郎七淡淡一笑,望向窗外青青竹色,语气轻得像一阵晚风:“该传的,我早已传你。该毁的,尽数焚尽。”

“千手诡术、熬煞心法、天道博弈之理,核心道统早已入你骨血,记在你心里、融在你的道里,不必留纸页累赘。余下那些权谋算计、江湖秘辛、恩怨旧账,留着无用,徒增牵绊,一把火烧了,干干净净。”

半生刀笔卷宗,半生机关算尽,一朝焚尽,便是彻底放下。

花痴开沉默片刻,心底五味杂陈。

他知晓师父用意。

这些卷宗典籍,藏着无尽黑暗、无尽纷争、无尽恩怨。留在世间,或许会被有心人窃取利用,再起风波。尽数销毁,便是斩断旧局、断绝旧祸,从此旧的江湖彻底落幕,再无回溯可能。

夜郎七转头看向他,目光温和悠远:“痴儿,你是不是心里觉得惋惜?或是觉得老夫太过决绝?”

“弟子不敢。”花痴开轻轻摇头,“弟子只是舍不得师父。”

一句舍不得,质朴纯粹,毫无修饰,却是真心真话。

自他记事起,人生里便只有师父一人。

饿时师父喂饭,寒时师父添衣,愚钝时师父苦心教导,受挫时师父默默撑腰,绝境时师父舍命相护。他的一身本事、一身风骨、一身本心,皆是夜郎七所赐。

师父于他,亦师、亦父、亦一生靠山。

从前江湖大乱,风波不断,师父始终站在他身前,为他遮风挡雨。如今一朝隐退,抽身而退,从此世间风雨,再无人为他遮挡,万事皆需他一力承担。

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最安稳的基石。

夜郎七闻言,微微一叹,笑意温柔:“傻孩子,人这一生,有聚必有散,有立必有退。江湖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这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占着位置、握着权柄、盯着风波,反倒碍眼。”

“我前半生,为情义活,为承诺活,为花家遗孤活,为江湖正道活。一辈子紧绷着心神,不敢懒、不敢歇、不敢退,日日筹谋,夜夜忧患,从未有一日为自己活过。”

他伸出双手,看着自己掌心纵横交错的老茧与细纹,眼底满是释然。

“你看这双手,数十年翻牌控骰、布局算天、掌尽风云,杀人、救人、设局、破局,一辈子紧绷,从未松弛过半分。如今恩怨了结,尘埃落定,我只想好好为自己活一回。”

“什么赌术、什么博弈、什么江湖秩序、什么天下正道,都交给你们。老夫往后,不争、不抢、不算、不谋,晨起看竹,暮时煮茶,晴日观山,雨时听风,吃闲饭、睡闲觉,做个最寻常不过的闲散老翁。”

这,才是真正的养老。

不是身居高位、受人供奉的安逸,是放下一切责任、一切执念、一切牵挂的纯粹自在。

花痴开看着老人恬淡的眉眼,心中万般不舍,终究尽数压下。

他懂了。

师父隐忍半生、操劳半生、负重半生,太苦太累。

他无权、也不忍,再用师徒名分、江湖责任,困住这老人最后的余生。

“弟子明白了。”花痴开郑重颔首,“从今往后,江湖诸事、赌坛风波、门派传承、四方秩序,弟子一力扛起。绝不劳师父半分心神,扰师父半分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