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现在每两周会放开吃一顿,毕竟现在没有飞行药检了。”于美红笑道,“这可是之前没有过的待遇。”
陈焕之已经结束了一个阶段的训练,开始往这边走,而于美红走开去拎了一对冰桶过来,为肌肉消炎和缓解乳酸的冰桶。
费诺克也向着那个方向走去,他一身西装革履和其他穿着运动服的人、还有这片深红色的训练场看起来不太协调,但他自己却毫无所觉似的,径直走过去跟泡上了冰桶的陈焕之握握手:“你现在能跑多少?”
陈焕之正坐在训练场边的草坪上,脸上大汗淋漓,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两条腿浸在冰桶里,她惊异地看看他又看看于美红,于美红无奈地摇摇头,走开了。
“这个月还没测过。”陈焕之笑,“好久不见,罗斯。”
“这么说上个月测过。”费诺克提了提西裤的裤脚,也在草坪上坐下来,“让我猜猜,你有我不知道的计划,还是你不能适应自己梦寐以求的新生活?”
陈焕之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天,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不确定。”
“哪方面不确定?”费诺克追问道。
陈焕之笑,看起来不像是不想回答,倒像是没想好怎么说。
费诺克深吸了一口依然残留着青草尖上露水味儿的空气,他穿着三件套西装,头发花白而整齐,比起叱咤风云的体育经纪大鳄,倒更像是个传统的英式管家,又贴心又友好的那种。
在陈焕之退役之前,虽然合作相对愉快,但两人仍属于纯粹的生意伙伴,倒是她退役之后,合作范围从体育经纪转向更多更复杂的领域,分歧更多,但气氛反而更友好,现在甚至称得上是好朋友了。
费诺克:“你恢复训练多久了?”
陈焕之回忆了一下:“接近七个月。”
可她从退役到现在才一年半,这不是说一共才休息了不到一年就恢复训练了吗?而且过去七个月两个人见过四次面开过几十次网络和电话会议,谈她身上还有的那些代言,她的商业投资,她的退役运动员保险基金,结果他身为经纪人,却不知道她已经恢复了训练?
费诺克有点生气了。
陈焕之看了他一眼,笑,她抓着毛巾擦干净了脸上的汗,又开了瓶运动饮料,灌了半瓶才说:“你之前又没问。”
费诺克不满:“我以为你不愿意谈起这些。无论是你退役之后网络上的传言,还是你逐渐失去了运动状态的生锈的身体!”
陈焕之清咳两声,坐直了:“好了,你问吧。”
费诺克沉默了三秒,找了一个最要紧的问题问:“你上个月测试的成绩是多少?”
无论对现役运动员、还是对一个已经退役却似乎有了别的想法的运动员来说,这永远是最重要的、唯一重要的问题。
陈焕之又喝了一口饮料,这才说:“10秒19。”
费诺克无意识地屈伸了几下指关节,口中喃喃道了两句“well”之类的,但后面到底要说什么,他却半天没有说出来。
女子100米的10秒19是什么概念?是一个现在拿到任意一个赛场上都能石破天惊、横扫一切金牌的成绩。
但对陈焕之来说是什么概念?
陈焕之在2014年就曾经三次跑进10秒20,那时候她二十五岁。现在的世界纪录是她16年里约奥运会上创下的9秒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