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海上飘了三天。
从没坐过船的一家人，除了肖屿状态好些，肖恬恬，肖兴国，邱曼凝第一天坐船就吐得眼冒金星。
本就没吃多少东西，这几天全给吐了。
肖恬恬脸色苍白地窝在任栗栗怀里，双目紧闭，小手紧攥着她的衣角。
任栗栗抱着她，顺着她的背哄着。
哄着人，还能听见海里传来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向肖屿。
“肖屿，船能不能往那边靠，那边鱼多。”
肖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多问，转头去找了船老板。
也不知怎么沟通的，船老板同意了，调转船头朝着任栗栗所指的位置驶去。
肖屿与船老板一同下网，没等多久，拉着船网的绳子忽然绷紧。
船老板又惊又喜，连忙招呼肖屿一起收网。
“哎呦喂，还真有鱼！这女娃子运气真绝了，随便指一下，就能捞上来这么多鱼。”
船老板笑得不行，对肖屿他们的态度也越发热情。
任栗栗对船老板笑了笑，默认了“运气”这个说法。
她总不能说，是那群鱼吵吵嚷嚷的暴露了位置吧。
有了鱼，任栗栗跟船老板借了厨房炖鱼汤。
以前，为了让挑食的任成思能够吃好，她特意跑去国营饭店免费当洗碗工，只为了跟炒菜师傅学手艺。
现在做一碗好喝又不腥的鱼汤，对她来说轻轻松松。
“栗栗，麻烦你了。”
一碗暖和的鱼汤下肚，脸被冻得发紫的邱曼凝几人总算是恢复一点气色。
“妈，别这么说，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任栗栗抱着肖恬恬，小家伙脸色苍白得厉害，喝了两口鱼汤，就喝不下了。
她也没强求，正端着碗准备喝剩下的，一旁的肖屿先一步将碗接过，递给她一碗刚盛的，还把肖恬恬抱了过去。
“现在没事，你先吃。”
任栗栗也不跟他争，双手捧着鱼汤喝了一口。
暖汤下肚，被冻僵的脾胃，总算得到了慰藉。
她舒服地叹息，整个人舒服以后，也有心情看向大海了。
忙忙碌碌了一辈子，住在海边，却对海一丝印象都没有。
现在看来，海岛也没有印象中那么差嘛。
他们下放的地方，叫石头岛。
石头岛名副其实，一大半的面积，都是光秃秃的石头，绿植也有，但占地面积并不大。
任栗栗他们下了船，没了船舱的遮挡，海风裹挟着腥味刮在脸上，冷得像刀子。
岸边也就只有几排矮趴趴、用石块混泥搭建的小破房。
好多房子的缝隙，大得鸟儿都能随意进出。
接到通知的石头村大队长早早等着他们，看见他们，也没多说，只说了一句跟他来，就领着他们去了石头村最靠里的屋子。
比起之前看见的那些，眼前的房子更破，漏风更严重，甚至屋顶还有多处漏雨。
上辈子见识过，再见这破屋，任栗栗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觉得很亲切。
“以后你们就住这儿，平时没事别在村里瞎逛。”
想了想，大队长还是多说了两句。
“海上不如陆地，没多少地可种，你们身份特殊，不能下海，只能在岛上干活，定额计件，最高可拿十分。村里靠海，赶海抓的东西不用上交，能找到多少东西，全靠各人本事。”
大队长走了，肖屿拎着行李上前，率先推开门。
门嘎吱作响，灰尘伴随着霉味扑面而来，四面漏风，屋顶看天，地上还潮得能踩出泥坑。
墙角到处都是蜘蛛网，屋内唯一像样的家具，就是一张破木板和一张瘸腿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