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刚刚我一进门,笤帚就飞到脸上了,现在你让我进去,我怕一会儿迎面来的就是砖头了,要不咱就这么说。”
请神容易送神难,聂秀秀像是看不出来聂大伯眼里的催促,语气悠悠地喊着,仔细听来,还带了几分委屈。
“这是咋回事儿呀?”
厂长像是不知道这些事情一样,语气带着疑问开口,带了几分属于领导特有的关心腔调。
“没事儿,农村人不懂怎么教育孩子,刚刚跟秀秀闹着玩儿的,大伯娘她也是担心这孩子在外面学坏了,没忍住骂了几句。”
嘴里只是如此解释,可聂大伯还是忍不住瞪了一眼,自家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媳妇儿。要不是她一上来就给了那死丫头一笤帚,把人吓得不敢进门口,又何必被这些人如此光明正大的看笑话,害得他在厂长面前也丢了脸面。
此时此刻的聂大伯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家媳妇儿想要给聂秀秀这个不懂事的异端下马威的时候,他用沉默表示认可这件事了,心安理得的将所有的不满和责任全都推到了媳妇儿身上。
“那老哥,你家里这教训孩子的方式还挺特别,把孩子都吓得害怕你扔砖头了。”
厂长漫不经心的说着,目光在聂国强的身上落了一瞬,许多事情便都有了计较。
“乡下人,头发长,见识短的不懂啥,以后回去肯定我跟他娘好好说。”
厂长的视线在聂大伯的身上定了两秒,随后朝着院子外面的聂秀秀,提高嗓子喊了一声。
“秀秀丫头,你先进来,我跟你大伯说好了,他肯定不会对你动手的。”
有厂长这句话,聂秀秀在人群里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慢慢的走了进来,她那副左顾右盼的试探模样,倒真是让一些看客觉得心疼,这一家到底是怎么对待小姑娘的,把人逼得如此胆小畏缩。
“厂长,我大伯娘说我是灾星,我爹娘都是被我克死的,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离开,害我们家断了香火,所以能不能麻烦把我大伯娘喊走,我害怕她一会儿再冲上来打我。”
这话一出,厂长的视线在这小丫头身上转了一圈,得出了一个狡黠的结论,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聂国强做了一个手势,紧接着,聂国强就将人搀扶到了旁边的灶房里面。
“胡闹,你大伯娘她胡说八道,不用放在心上,谁不知道你爹娘当初是保卫集体财产的大英雄,那些都是封建迷信,不用理会。”
话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厂长的视线却紧紧盯着聂大伯,如今最热闹的阶段还没有过去,这些话说了,没有人追究还好,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闹到外面那群人手里,一个思想政治不正确的大帽子扣下来,聂大伯娘不想死也得脱层皮,甚至可能整个机械厂都会跟着受牵扯,所以今天无论如何,只能把这件事推到聂大伯娘身上,说她是老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