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落下来的刹那,空气瞬间凝固。
雪霁偏过头,脸颊上浮起一道红印。
他没躲。
紧随而来的赤焰在身后愣住。雪霁从来是给别人难堪的,他哪里尝到过这个……
川竹借着这一巴掌的冲击力,猛地从雪霁怀里挣开,赤着脚仓皇冲出客厅,跌跌撞撞冲向大门。
雪霁缓缓转回头,眼底的冰碎了一地,露出一条翻涌不息的冰河。
“哥的暗恋是……川竹?”赤焰缓步走到沙发边,心绪复杂地立在雪霁身边。
没有动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不必再自我欺瞒的片刻释然与求而不得。
雪霁微微抬眼,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自嘲——早该知道,没有结果。
川竹一路落荒而逃,夜色少女蜜茶色的头发,渐渐被墨黑晕染。
心脏跳得厉害,脸上火在烧着。刚刚那短短几分钟的社死画面,在川竹脑海里循环播放:跨坐在赤焰腿上,强装御姐撩雪霁,最后被逼得扇人一巴掌而跑路……
袖口内的手环硌着手臂,那些她冒险留存下来的卷宗截图,安安静静躺在储存栏里。她一直盼着有一天能找到自救的答案,可现实却接二连三把她推向更危险和尴尬的局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可是她现在该怎么办?去哪里?又有谁能真正懂得她的处境?
理事会楼顶的花园天台,海恩司正倚在栏杆旁,银光半扎的长发被微风拂动。他垂眸看着中心大楼下方,目光没有焦点,像在等什么人,又像什么都没在想。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只看见她涨红的脸、凌乱的发、赤着的双脚,和眼底尚未散尽的慌乱。
仿佛早已经准备好,他露出让人心定的浅笑,缓缓张开双臂等着她。
好像找到了唯一的庇护所,川竹鬼使神差地扑了上去。
独自压抑的情绪与孤军奋战的煎熬,终于有了安放之处。
海恩司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像是也松了一口气:
“你总算愿意来找我了。
听完川竹的简述,海恩司沉默了很久。
他指尖摩挲着川竹光脑上的那些资料——川竹记录下的尼罗尔每次接管身体后的行动轨迹、时间规律,以及她在理事会内部系统里,截取到的部分加密文献。
每一条都标注了精确到分钟的时间戳,旁边附有川竹手写的批注,字迹清秀详尽,和资料本身的惊险程度形成鲜明反差。
“这些……”海恩司抬眼,目光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全都是你自己搜集整理的?”
川竹点头。
“没有告诉任何人。”
“没有求助理事会。”
川竹摇头。
海恩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含着笑的蓝眸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川竹,你是不是和我们太生疏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她心上,“一个人默不作声地扛着一切,不声不响地去记录、去冒险、去和蛇魂硬抗——万一出了事,你让谁去找你回来?”
川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交叉攥紧。
“谁又能相信我呢?”她轻声说,“一个不起眼的普通新生,陌生到十万八千里,我说我体内有个蛇女王在伺机夺舍,我说我是无辜的,高高在上的你们会信我吗?”
海恩司没有立刻回答,只问一句:“那你又为什么会来找我?”
“因为……”她回想跑出斯兰公馆后的画面,“心里有一个声音说,我可以相信你。”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