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落下,满堂俱惊。整间理事会议室的空气,直接炸得四分五裂。
而川竹坐在长桌边角,更是满脑子的问号。
这是什么修罗场?昨夜星舰泳池还在唇枪舌剑、步步见血,结局就反转到尼罗尔要搬去斯兰公馆住了吗……
怪不得谈判结束后,雪霁会递给尼罗尔一张印着公馆地址的名片。原来他们的交易,早在彼此的无声中,心知肚明。
一想到往后,不光要看他们互相周旋,还要在自己掌控身体的时间费脑和他们周旋,川竹就有一种想揍这些人精的冲动。
“雪霁,这是玩火。”
海恩司此刻蓝瞳压着一层寒冰,极少外露的低压气息席卷整间会议室:“夜色少女靠激发兽神的情绪变强,主动把她请去斯兰公馆,这岂不引狼入室?”
“我们是狐狸,又不介意。”雪霁低低笑一声,目光故意迎向海恩司,心底甚至窜起一丝报复般的快意。
“放任她在外游荡,下一个被缠上的,说不定就是你们当中某一个。与其被动等着被她找上门狩猎,不如把猎物关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双子是两个人,一攻一守,我们足够应付。”
“把吸血的蚊子,放到血槽里,你们怎么想的?关在同一个屋檐下,别说你没有私心。”凌豹凌厉的言语一针见血。
屋内火药味瞬间拉满。
“有私心又怎样?”赤焰满不在意地插进来,神色淡淡,既然凌豹戳破,他就说透好了,“双子收了她,你们不就安全了?还是说——在座各位,也红了眼,想要插上一脚?”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火药味更重。
鹰非自始至终没有开口。他的眉头从提案落地的那一刻就锁死了,周身的冷意一层压过一层,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反复碾着。
他恼怒的不全是雪霁的决定,而是——
“如果你的意识在这个身体,你还会不会来找我?”
耳边,还在回荡着步梯间这句刺痛人心的问话。
说这话时他小心翼翼地克制,生怕吓到她。可转身,那个不肯的人,就这么轻易地被双子勾走,投入那两个疯批的怀里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川竹,灰眸沉沉,意味深长,刚想发难问她怎么看。
“不行。”
一向不吭声的川竹却深吸一口气,悍然开口。
一声果断的表态,瞬间把所有人视线全部拽到她身上。鹰非更是差点被噎到!
被数道目光齐刷刷锁定,川竹明白自己会被怀疑,但她仍是硬着头皮,决定补充完:“我虽然不是理事,但也知道——如果没有感情,还请各位兽神,做负责任的选择!”
川竹一语双关,既为说给雪霁听,也是为了告诉大家,夜色少女要的哪里是什么“庇护”和“养分”,不要再任由着她牵动情绪,分裂理事团的感情。
英勇说完,川竹以前所未有的大胆,从座位上站起来,大义凛然地走出了理事会。
雪霁抬眼看向川竹挺直的小小背影,手慢慢攥紧,眼底压下一团烧着火的暗流。随即他也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衬衫的袖口。
他目光淡淡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会妥协的强硬。
“这是双子和夜色少女达成的交易,想要推翻,你们先找到人再说。”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径直踏出议事大厅。赤焰随后耸耸肩,转身跟了出去。
这边,出了理事会的川竹,也为自己刚才的当众对峙捏了一把汗。
她刚刚并不是因为多么勇敢,才敢砸理事会的场子的。
只因她执拗地认为——感情——才是一切亲昵与爱的根源。
……
半山腰斯兰公馆依山而建。
西翼属于赤焰,热烈张扬;东侧雪霁的居所,高规冷调。
站在有喷泉的中庭露台,可以俯瞰浮空巨城,远眺流转星海。
夜幕降临,公馆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尼罗尔一袭黑裙在门外现身。
赤焰倚着门框迎客,雪霁上前几步,托起尼罗尔的手带入。
“你呀,和绅士学学。”经过赤焰时,尼罗尔轻声细语地划过赤焰的前襟。
“嘶——”赤焰倒吸一口气,这下家里有的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