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被麻醉的白兔被固定在简易的手术台上,浓重的来苏水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陈教授身后的几个年轻专家互相交换着轻蔑的眼神。
在他们眼里,这场所谓的实操考核不过是一场跳梁小丑的闹剧,等会儿只要这女人一动刀,他们就能挑出一百个毛病来让她身败名裂。
沈明珠随手扯过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大褂套上,将长发用银簪利落地盘紧在脑后,戴上泛黄的棉布口罩。
她站在主刀位的那一刻,连周围略显嘈杂的呼吸声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压迫感强行按了下去。
“林秋雁,你负责一号台,用军医大教材上的传统结节缝合。”
“我负责二号台,演示减张缝合。”
她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没有丝毫犹豫,在二号白兔的腹部划开一道长约五厘米的深层切口,殷红的鲜血立刻顺着皮下脂肪冒了出来。
陈教授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批评她下刀太重,却见沈明珠的手腕一翻,指尖夹着的三根银针已经快如闪电般刺入了切口周围的穴位。
原本汹涌的鲜血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整个创面变得干干净净,连最底层的肌理纹路都暴露无遗。
“这怎么可能?连止血钳都没用,单靠几根破针就能阻断动脉出血?”
一个年轻专家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学了十几年的科班西医,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用解剖学原理解释这一切,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陈教授的脸色也变了,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两步,目光紧紧黏在那些微微颤动的针尾上。
沈明珠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她拿起持针钳,夹住一根特制的羊肠线,控制着缝合针,灵巧地在切口边缘穿梭。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次进针出针都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样,羊肠线在皮下组织和肌肉纹理之间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侧的皮肤稳稳地拉拢在一起。
不到两分钟,那道深可见骨的切口就被完美地缝合完毕,表面平整得几乎看不出针眼,更没有传统缝合留下来的那种丑陋蜈蚣疤。
反观旁边的一号台,林秋雁虽然满头大汗地严格按照教材上的规范操作,但缝合出来的伤口依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组织外翻和张力过大的情况。
沈明珠将带血的持针钳扔进铁盘里,扯掉棉布手套,下巴微抬,点向那两只兔子。
“陈教授,现在可以请您亲自检查一下,看看哪种缝合方式更有利于伤员的术后恢复。”
陈教授深吸了一口气,戴上老花镜,亲自走到手术台前,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压着两处缝合切口。
二号台的切口严丝合缝,周围的皮肤没有任何紧绷感,即使他稍微用力拉扯,缝线也没有崩断的迹象,而一号台的切口只要稍微受力,缝线处就会出现明显的苍白缺血,随时都有撕裂的风险。
事实摆在眼前,这种被称为减张缝合的技术,在降低伤口张力、促进愈合方面,确实对传统缝合形成了降维打击。
陈教授摘下老花镜,那张刻板严肃的老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了京城专家的傲慢架子。
他将眼镜折叠好装进口袋里,挺直的脊背也跟着垮下两分。
“沈顾问,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的这套减张缝合技术,确实能大幅度降低伤口撕裂的风险,如果能推广到前线,能保住不少战士的腿。”
“不知道你这套技术是从哪里学来的,有没有完整的理论体系支撑?”
陈教授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仅称呼变了,连语气里都带上了一丝求教的意味。
沈明珠看着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低头而表现出任何得意,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家传手艺,那些图纸我已经画出来了,陈教授要是感兴趣,可以拿回去慢慢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