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的分量,他清楚。
一路颠簸,转手交接,一点磕掉一块碴子,谁都担不起。
“你一根手指头都别往上放。我这就去找许教授。”
过了没多久,另一个声音从关城手机那头接了过来。
“小友,罐子在哪儿?”
来者正是许教授。
唐骁把手机举高,绕着罐子转,口沿、肩部、腹部、圈足,一样一样过。
那头许教授没怎么出声,偶尔让他停一下,凑近些。
看完,老人家静了几息。
“等我。”
“我现在就订机票。”
......
与此同时,另一头。
完成了唐骁的交代,崇祯也整理好了衣装出了城。
出城的队伍声势浩大,两千京营新军又李国祯、徐允祯率领,中间跟着李若琏押的几十辆银车,苫布压得严实,车轱辘碾着土道,扬起一路灰。
唐通早得了信,领着副将在营门外候着。
车到跟前,崇祯从马上下来。
唐通趋前几步,单膝落地。
“末将唐通,恭迎陛下。”
“快起。”
崇祯扶起唐通后,抬脚往营里走。
进营,崇祯不下座,也不寒暄,径直走到点将台,把手一挥。
“李国祯、徐允祯,发赏。”
唐通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校场上号令一起,八千士卒列队,旗面猎猎。
李国祯登上台,立在崇祯侧前方,一声大喝。
“发赏!”
百口银箱当众掀开。
天光落进箱里,白花花的银锭晃得前排士卒直眯眼。
队伍里“嘶”地抽了一口气。
一个挤着一个往前探。
“退回去!”
营官一条鞭子抽在脚边,前排一缩,队伍歪了歪,又慢慢理齐。
书吏按册点名,点到名的上前领。
银子落到掌心,沉甸甸的。
一个老兵把锭子捏起来,搁到牙上,咬了一下。
咬完,他愣住。
下一息,他膝盖一软,跪在冻土上。
“是真的!”
老兵嘶着嗓子嚎出来,声音都劈了。
“陛下真发赏了!”
“陛下万岁!”
这一声起了头,底下一片一片跟着跪下。
“万岁!”
“万岁~~”
声浪一浪压着一浪,压得营寨上的旗子都在抖。
发饷发到日头偏西。
银箱一口一口见底。
最后一口箱抬到桌边,锭子倒出来,书吏数了两遍。
拢共余下五千两。
崇祯抬手,往台下一指。
“余下的,赐唐卿。”
“卿勤王有功,好生带兵。”
唐通上前,跪下谢恩。
“臣,谢主隆恩。”
他起身时,脸上笑纹挤得整整齐齐。
心里那一笔账,却怎么都翻不平。
二十万两,若从他手上过,少说能落十万。
八千手下,领的是他唐通发的饷,往后也只认他唐通。
如今这银子,由皇帝一路发到卒子掌心,恩情他一分没沾着。
末了只得五千两,倒替旁人做了嫁衣。
唐通扶着膝盖站直,抬眼望台下。
那些卒子捧着白花花的银子,脸涨得通红,一个个齐齐往御座上望。
没人往他这边看。
唐通无奈地叹了几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