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崇祯搁在膝上的手,慢慢收拢,拳头捏得咔咔直响。
前番两回逼捐,满朝文武哭穷抹泪,头一回凑七万,第二回四百三十六万。
就这四百三十六万,还叫满朝上下掏心割肉一般。
“好啊。”
他大笑一声:“好啊!哈哈...”
王承恩闻言,不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都知道他们贪,但没有想到贪到了这个地步。
崇祯胸口的那口气一直堵着,半晌没散。
这一刻,他算彻底明白帝师那句你得先做个暴君的分量了。
不是要他残暴,而是帝师知道这满朝上下,早就烂到了根里。
若不施重典,不动刀,数不清的窟窿,一个也堵不上。
他闭上眼,长长吸了一口气,把翻涌上来的杀意,一寸一寸压回去。
崇祯睁开眼后,望着案上那摞卷宗,大喝一声:“大伴。”
“奴婢在。”
“密传高时明、李国祯、徐允祯,即刻来暖阁。”
“是。”
......
一个时辰后,三人到齐。
整个东暖阁就六个人。
崇祯的目光移到了徐允祯身上,眼前的四人,也就徐允祯还未表忠心,深呼一口气后,问道:“定国公,京营这几日,如何?”
徐允祯跪答:“回陛下,点卯三日,清汰老弱,补了青壮五百余人。营伍名册重新造过,旧的空额,一笔一笔销了。”
“练兵呢?”
“隔日操演,先练队列,再练号令。粮饷足了,兵也肯听使唤。”
崇祯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那你可愿真心为朕做事?”
话音落下,李国祯的眼皮动了一下,偏头看了徐允祯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思,徐允祯自然懂。
这几日李国祯在私下里没少告诫他做好准备。
而且他也想明白了,如今的京营今非昔比,陛下点名让他成为京营副提督,摆明了就是要重用他。
想道这里,徐允祯磕头道:“陛下!”
“臣徐允祯,愿献七成身家,以赎前罪!”
崇祯盯了他几息,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毕竟是帝师选的人,若是不识趣,他也不知是该杀还是继续留用。
好在,徐允祯不傻。
“既肯献产,过往的贪墨、兼并之罪,朕一概不问。”
徐允祯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臣,谢陛下隆恩!”
崇祯点了点头,下令道:“李国祯、徐允祯。”
“臣在。”
“你二人调京营将士,分两拨。”
“一拨,接管北京各门,昼夜封禁,谁也不准放行。”
“另一拨,会同锦衣卫、东厂,分头抄家拿人。”
“是。”
崇祯又看李若琏:“名单拿来。”
李若琏呈上一本册子,崇祯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眉头也跟着越拧越紧。
看完一遍后,崇祯提笔,蘸上朱砂,在名单上圈点。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圈到末了,点出百人。
他把册子推到案心。
“这里有一百人,你们分作四队按名单抄家!”
“抄没所得,一律登记入册,交内承运库。”
“私匿一文一物、走漏一字一句者,与犯人同罪。”
说着,崇祯目光扫向四人:“都听清了?”
“回陛下,清楚了!”
“恩,去忙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