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廷司的人核了名册,发现少了她一个。
这正是圣上要的。
偏院那边的人接到的吩咐是——放她走,不要拦。
酉时过后,香菱听说瑶华宫封了,脸色当即就变了。
偏院伺候的小宫女跟她搭话,她一个字没答,站在廊下愣了好半晌。
入夜之后,她跟偏院的管事嬷嬷告了假,说身子不舒服,要回住处歇着。
管事嬷嬷没拦她。
香菱出了偏院,没有往瑶华宫方向走。
她知道瑶华宫封了,回不去。
她去了自己在宫中的另一个住处。
宫女们平日里在各宫当差,但尚宫局拨出来的人,在宫城西北角还有一间统一的值房。
香菱的值房在第三排第六间。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黑着灯。
她没点灯,摸黑走到床头,从枕下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墙角的木箱子。
箱子里头衣裳叠得整整齐齐。
她翻到最底下,抽出一件石青色的衣裙。
衣裳展开,就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
左边袖口的第三颗扣子,没了。
扣眼处的线头还在,断口参差不齐,是被人硬拽下来的。
香菱把衣裳卷起来,塞进怀里,又从箱底摸出一个小包袱。
包袱裹得紧实,打开来是一只妆匣。
妆匣不大,巴掌大小,红漆面,铜扣锁。
她打开妆匣看了一眼,里头搁着几样寻常的首饰,一对银耳坠,一只玉镯子,还有一根簪子。
赤金点翠簪。
周嬷嬷的簪子。
香菱把妆匣重新锁上,连同怀里的衣裳一起裹进包袱。
她打算出门。
门没推开。
外头站着四个人。
两个穿内廷司制服的侍卫,一个提灯的小太监,还有一个穿玄色官服的。
慎刑司的人。
香菱的手还搭在门栓上,整个人定在那里。
提灯的小太监把灯笼往前举了举,照亮了她的脸。
“香菱姑娘,圣上有旨,请姑娘走一趟。”
香菱没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鼓鼓囊囊的包袱,又抬头看了看门外那几张脸。
慎刑司的官员往前迈了一步。
“搜。”
两个侍卫进了屋,一个接过她怀里的包袱,一个翻她的箱子。
包袱当场打开。
石青色衣裙展开来,左袖口少了一颗扣子。
慎刑司的官员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衣裳旁边。
是那颗鎏金盘花扣。
大小、成色、花样,一模一样。
扣眼上残留的断线跟衣裳上的线头对得严丝合缝。
妆匣也打开了。
首饰底下有一层夹板,侍卫拿刀尖一撬,夹层翻了出来。
里头搁着两样东西。
一个油纸包,拆开来是小半包粉末,颜色灰白,有股辛辣的气味。
巴豆霜。
旁边还有一根赤金点翠簪,簪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周”字。
香菱的腿软了,整个人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慎刑司的官员没跟她废话。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