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胸口,留着一道寸许长的凹陷,那是三年前辽东战场上,被建奴重箭射穿后留下的伤疤。
为了大乾,他丢了一条胳膊,也险些流尽了身上的血。
可回乡以后,老家的三亩薄田早已被同村的赵地主霸占,无依无靠的他,只能拖着一身伤残,住在这座破窝棚里等死。
“赵铁柱!赵铁柱在里面吗?!”
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窝棚外传来。
浑身一颤,赵铁柱还以为又是地主家的恶奴前来收租,赶紧丢下窝头,抄起身旁那根削尖的木棍,眼神也随之变的凶狠。
破旧木门,被人猛的推开。
阳光照进昏暗的窝棚,赵铁柱下意识眯起眼睛,也攥紧了手中木棍。
站在门外的并非恶奴,而是两名身穿暗红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西厂番子,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名捧着官袍与长刀的兵部干吏。
“你就是原神机营甲字队老卒,赵铁柱?”
手持名册的兵部干吏,上下打量着他。
赵铁柱怔在原地,半晌才呆呆点头。
展开手中的明黄公文,兵部干吏提高声音,震的破旧窝棚不断落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感念辽东老卒赵铁柱卫国有功,特擢升为顺天府宣抚武工队第七小队队长,领正八品巡检衔!”
“赐飞鱼皮甲一副,精钢斩马刀一柄,足额月饷二两银子!”
“着令即刻进宫,由天子亲自检阅授刀!”
啪嗒一声,赵铁柱手中剩下的半块硬窝头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盯着干吏双手捧来的崭新皮甲,又看向那柄寒光清晰的斩马刀,眼眶迅速泛红,身体也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
三年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个没人要的废人,也以为大乾早已忘了他们这些流过血的丘八。
可当今天子没有忘记他,不仅给了他官身,还重新给了他握刀的资格!
仅剩的右手按进院中泥土,赵铁柱猛的跪倒在地,朝着紫禁城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出声。
“末将赵铁柱……叩谢天恩!”
“愿为吾皇……粉身碎骨,再战沙场!!”
这一刻,京城内外,无数沉寂已久的老兵,重新握紧了他们的拳头。
……
乾元殿内,地龙烧的正暖。
金銮殿的早朝刚过一半,大殿内的气氛却异常沉闷。
百官们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最近这段日子,KPI考核压的所有人喘不过气,西厂的缇骑更是天天在街上溜达,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怒龙颜。
就在这死寂的档口,宗人府宗令、皇室辈分最高的成亲王赵延之慢吞吞跨出队列。
赵延之是先帝的亲弟弟,为人向来谨慎,严党乱政时闭门不出,福王谋反时更是称病谢客,正因这份识时务,陈宇登基后清算宗室,唯独留下了他,还赐了赞拜不名、入朝不趋的恩典。
“老臣……有本要奏。”
陈宇端坐在九龙宝座上,目光落在这位老王爷身上。
“皇叔年事已高,免礼,平身,李忠贤,赐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