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亲自表态,安禄山立马附和。
这厮不愧是擅长伪装的狡诈之辈,哈哈笑着从武臣之中走向李云,开口便是一句吹嘘,浑然不顾尊卑有序:“啊呀呀,这便是中书令家的麒麟子么?”
“真是少年英豪,少年英豪啊!”
“前阵子一人对战三胡骑,活生生把人打死当场,武勇之名传遍天下,连本官所在的边镇都在热议。”
“陛下,微臣想跟您求个情……”
“微臣甚是欣喜这位小兄弟,和他简直是一见投缘啊,陛下能不能特旨准予,让微臣和李云以兄弟相称。”
安禄山这一段话,满朝文武齐齐皱眉。
尤其是哥舒翰,眼神闪烁森然。
在这位节度使看来,安禄山此举分明是故意打自己的脸,刚才李云由于口误,称呼自己喊了一句老哥,不但颜真卿要站出来,李林甫也拱手道歉。
而自己大度之举,博得满朝文武赞赏。
本来,这是一桩令人津津乐道的趣事,然而由于安禄山自降身份,把哥舒翰的大度对比成了小肚鸡肠。
砰的一声!
这位节度使的脾气暴躁,当场就夺过一个武臣手里的兵刃,重重往地上一砸,目光森然语气也森然:“安禄山,你莫是要找死不成?”
在哥舒翰的暴怒中,安禄山的脸色却故作迷茫,‘傻乎乎’的问道:“哥大将军,何出此言啊?”
满朝文武全都感觉心里腻味,有人冷笑着故意把问题指出来,语带嘲讽道:“你自己不要脸,要和李云平辈论交,但你此举等于拖人下水,让人误以为哥大将军小肚鸡肠……”
“呵呵,哥大将军岂能不怒?”
对于这位朝臣的解释,安禄山像是恍然大悟,连忙拱手感谢,进而拱手向哥舒翰道歉:“哎呀,哥大将军莫怪,我这人的性子粗鄙,说话一向不经脑子,莫怪莫怪,我并无恶意。”
自古有言,伸手不打笑脸人!
哥舒翰明明心里窝火到了极点,但是面对安禄山满脸堆笑却发不出火。
最终这位节度使只能重重把兵器一扔,怒道:“杂胡。”
这两个字带有极大辱骂之意,同时也是当今大唐很多胡人武将对安禄山的鄙夷。
武将之间讲究出身和传承,恰恰安禄山属于传承不明的那种货色。
历史明文记载,安禄山的亲爹是谁都不清楚,哥舒翰的父亲是胡人名将,目前是于阗公主,因此根本看不上安禄山,这十多年没少在公开场合骂过。
他刚才骂了‘杂胡’二字,没有骂更难听的‘杂种’二字,已经是注重大朝会场合的缘故,给了皇帝和满朝文武一份面子。
……
不得不说,安禄山是真的能忍,被当面辱骂之后,竟然还能笑呵呵的面色不变。
他再次拱手行礼,连连表达歉意:“啊呀呀,哥大将军出气便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这人啊,脑子太笨。”
哥舒翰只觉得满心腻歪,冷哼一声直接走回武臣阵营,闭目假装养神,不再搭理这件事。
于是,安禄山再次看向皇帝……
这厮的脸色带着委屈,以及浓浓的憨厚赤诚:“陛下,要不微臣还是收回刚才的请命吧,唉,微臣是真的和李云兄弟一见投缘。”
看似退步,实则用委屈表达他更进一步的心思。
唐玄宗自从步入晚年以来,耳根子早就已经被哄的软了,李云哄他时,他开怀,安禄山向他抱委屈时,他心疼。
于是,皇帝竟然不顾满朝文武的情绪,坐在龙椅上沉声道:“今日这个事,朕做个公允之论……”
“民间尚且讲究情投意合,陌路相逢可以八拜之交,为何,吾大唐朝堂官员反而不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