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弟弟，你就告诉我罢，你怎能生的如此勇武？有如此大的本事？”
王珩忍俊不禁，终于抬了抬下巴：
“哥哥还请拿个剪子来，等弟弟请你吃泥封焖鸡便是了。”
王狗儿“嗳”了一声，忙不迭转身，喜滋滋地替王珩忙前忙后起来。
正此时，那厢刘铜业等几个小伙子，脸上沾着一些乌黑的痕迹，喜不自胜地跑来，扬了扬手：
“表哥，你快看，这是什么？”
王珩举目望去，便是诧异。
这是……煤块？
……
房山县城。
四周流民如虎，便是贾家人众，一时也不敢掠其锋芒。
宝玉睡在马车内，双颊潮红，不时发出呓语，口中唤着什么姐姐妹妹。
早在路上时，王夫人、贾母就坐在宝玉的马车中，陪侍这个心肝宝贝左右。
贾母此时听见孙儿的惊呓声，不忍落泪，却恰好马车外有婴孩啼哭声传来。
在尖锐的啼哭中，不时还有“饿啊……饿啊……”之类的惨呼。
贾母捻动佛珠的手越来越快，倏尓，她长叹一声。
鸳鸯上前，关切道：
“老祖宗，可是外边……”
话音未落，贾母便抬手，止住了鸳鸯未尽的话语。
贾母垂眸，看向马车内锦榻上的宝玉。
马车内，装潢富丽，琉璃灯盏，锦衾绸被。
马车外，春寒如刀，饿殍遍野，伏尸百万。
贾母在心中向满天神佛乞求，要我的宝玉好起来罢。
只要他健健康康地活下去，活到南面，她愿行善积德，施舍给这些困蹇之人，一点白米清水。
于是，贾母扭头，唇瓣翕动，吩咐鸳鸯。
鸳鸯听到贾母话中的意思，先是一惊，旋即面露犹豫之色。
可贾母偏偏决心已定，罕见疾言令色：
“还不快去？！”
鸳鸯唇瓣紧抿，终究福了福身，转身向马车外走去，取了些水同粮食，来到宝玉马车外的不远处。
地上的灾民，瘦弱得似乎只剩下一个头颅，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水光，不住哀求：
“姑娘，行行好，可怜可怜吧……”
鸳鸯颤抖着手，取出一捧白米和清水，蹲下身子，正欲放在难民身畔的刹那——
霎时间，周围数十个灾民倏地暴起，窜到鸳鸯跟前。
“咣当！”
清水洒落在地上，白米散落。
数十根发白的舌头，不住舔舐泥泞的地面。
直至那掺杂着砂砾的水，一并舔入唇齿间的时候，他们又如饥似渴地抓起地上的生米和泥沙，一把塞入嘴中。
“咔哒、咔哒……”
灾民脸上露出了潮红的餍足之色：
“好吃、真好吃……”
鸳鸯手脚冰凉，僵立在原地，失去了平日的聪明机敏，只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而当地上砂砾中的米香味，也被一并吞食完后，那些孱弱的灾民，抬起头，颤颤巍巍：
“姑娘，行行好，可怜可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