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点了点头,伸手握住赵子安的手腕,赵子安也伸出手,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彼此的信念,十二年的交情,十二年的生死与共,都在这一握里。夜色深沉,星光暗淡,老槐树的枝叶哗啦啦响着,像是在为这个约定做见证。槐花不断落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彼此的肩头,甜香漫过整个小院外的空地。
“我这一路会尽量留下暗记,要是我耽误了行程,你看到暗记就知道我在哪里,不用贸然去找。”赵宇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卷卷好的麻布,递给赵子安,“这上面画了我走的路线,还有沿途学社接应点的位置,你收好了,万一我出事,你也能顺着路线把情报传出去,让后面的人接着做。”
赵子安接过麻布,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放在符节旁边,他点了点头,肩头的伤口被牵动,一阵钝痛传来,他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开:“你放心,典籍我肯定给你安全送到楚地,据点我也会安排好,我会让白芷和姬兰若先整理典籍,做好登记,你什么时候到,我们什么时候入洞藏典。我会在乌林寨留好探子,每天都有人在路口等你,只要你到了,马上就能接到消息。”
他从腰间解下水囊,拔开塞子递给赵宇:“你路上注意安全,黑冰台现在疯了一样在搜,章邯那家伙狠得很,你千万小心,能不露面就不露面,实在不行,就放弃接应,保命最重要,只要你活着,我们以后还有机会。”
赵宇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山泉水带着冰凉的甜意滑过喉咙,他把水囊塞回赵子安腰间,笑了笑:“放心,我惜命得很,不会拿自己开玩笑。我一定会活着到乌林寨,我们一起把这批典籍藏进昆仑洞,一起等着天下大变,等着这些典籍重见天日的那天。”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接应的细节,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都预设了应对方案,从接头暗号到逃生路线,从接应点位置到应急联络方式,一件一件说清楚,直到所有细节都敲定,才停下说话。风停了片刻,老槐树的枝叶也安静下来,满天星光更亮了,把脚下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赵子安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槐花的甜香,还有赵宇身上熟悉的松烟墨气味,他点了点头:“都记清楚了,明天一早我们出发,你收拾好东西,我们在海边等你三天,你要是能赶过来,就一起走一段,要是赶不过来,我们就先走,在楚地等你。”
赵宇刚要开口说话,院子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得青石板咚咚响,伴随着田先生慌乱的呼喊,声音隔着院门传出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两个人同时停下说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警觉。
院门被猛地推开,田先生慌慌张张从里面跑出来,衣襟歪了,鞋子上沾了泥土,头发也乱了,他跑的时候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看到站在槐树下的两个人,声音都带着颤。
“不好了,赵先生,子安壮士,出大事了。姬姑娘去村口给被我们抓住的那个内鬼送水,发现押着他去隐蔽处的两个弟兄倒在路边,那个内鬼被人割了喉咙,早就死透了。”田先生喘着气,伸手指着村口的方向,手上沾着淡淡的血污,“杀人的人在尸体衣襟上别了一块黑色冰玉,那是章邯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