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档敢开门,最怕的就是当众坏了信用。
今天这么多人围着,不赔钱,明天谁还敢来下注?
账房咬了咬牙,拉开下面的抽屉,数出一叠钞票。
“边个话唔赔?”(谁说不赔?)
他把三万块彩头送到桌边,脸上硬挤出笑。
“开门做生意,输赢都有。”
“靓女好手气。”
何永昌站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原来你们这里有钱啊。”
账房脸上的笑顿时更僵。
冯宝宝把三万彩头连同自己的一万本金一起收回来,钞票在手里码齐。
“继续噻。”
庄家擦了擦额头。
账房从后面冲他使了个眼色,庄家立刻明白,刚才那铺出了意外,这铺绝不能再出问题。
“好!”
他提高声音。
“再来!”
手往装钮扣的盒子里一抓,带出一把白钮扣,扣进瓷碗下面。
这一回,他格外仔细。
抓起纽扣的时候,已经把数摸清了。
余一。
“请下注。”
冯宝宝盯着瓷碗想了一下,伸手把面前四万块钱全部推了出去。
“四。”
整个番摊桌再次安静。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四万?!”
“赢的也全部压?”
“这个女人痴线?!”
“仲买四?”(还买四?)
“刚刚才开完四啊!”
“怕咩!靓女手风旺啊!”
何永昌眼皮狂跳,这可是四万块,一把没了就是没了。
可他想起刚才冯宝宝那句“莫吵”,这次干脆把嘴闭上。
人群里却真有几个胆子大的动了心。
刚才一万块买四都能中,现在人家四万块还敢继续压四。
一个穿汗衫的赌客一咬牙,摸出五十块拍过去。
“我跟!”
旁边立刻又有人拍下一百。
“我都跟四!”
“两百,四!”
“我落五十!”
转眼之间,四门上便堆起了一片钞票。
其他几门反而冷清下来。
庄家见状,嘴角慢慢翘起 跟吧,跟得越多越好。
“买定离手!”
瓷碗掀开,白色钮扣铺在桌面上。
庄家这回双手都刻意离得很开,甚至连多余的小动作都不做。
刚才出了那种邪门事,索性老老实实数。
反正余数已经是他要的。
细竹棍落下。
四颗拨开,又四颗,再四颗。
“四啊!”
“开四!”
跟着冯宝宝下注的人已经开始拍桌。
庄家心里只觉得好笑。
喊吧,一会儿有你们哭的。
细竹棍继续往下拨。
没人注意到,他右手的袖口早就磨得起了毛边。
一根极细的线头垂在腕边。
竹棍从钮扣堆旁边划过时,最外侧一颗钮扣被轻轻碰得转了半圈。
刚好。
那根线头擦过钮扣中央的小孔。
穿了进去。
庄家抬腕继续拨数。
那颗钮扣便被无声无息地带离桌面,贴在袖口下面,随着手腕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庄家笑着继续拨,最后一小撮钮扣留在桌面中央。
庄家手里的竹棍忽然慢了一点。
他眉头皱起。
不对。
数量……
周围的人立刻催起来。
“做咩啊?”
“继续数啊!”
“唔好停!”
庄家心里莫名有些发紧,可几十双眼睛全盯着,他只能把竹棍落下。
四颗。
拨到旁边。
桌面中央还剩四颗。
他的手僵住了。
赌档里也安静了一瞬。
随即——
“轰!”
“四!!”
“又系四!”
“我顶你个肺!真系又中啊!”
“靓女又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