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府衙、公文、户籍、税册，这些你熟，你来。”
随后又指向另一侧。
那里能看见正在往寨墙运石头的牛车，远处还隐约传来水锤落下的声音。
“征工、粮食调度、水利、军寨、矿区，先别碰。”
薛承安听完，倒没露出什么不满。
“可以。”
这次反而是周野看了他一眼。
“这么痛快？”
薛承安笑了。
“我在府衙两年，知道什么公文送户房，什么东西先过吏房，也知道一份户册缺哪几个印会被打回来。”
他说着朝远处工队扬了扬下巴。
“可你让我明天带五十个人去挖渠，我连先发锄头还是先定线都不知道。”
“硬把手伸过去，他们嘴上叫我镇丞，转头一样骂我。”
周野也笑了一下。
“那就先干你会的。”
“干好了，再往别处伸手。”
薛承安点头。
“这话我认。”
……
两人刚回来，许崇文那边便让人来请。
临时账房里的勘验册已经重新摆好。
顾庭山坐在侧面喝茶。
许崇文则把一份刚写完的勘验结论推到桌前。
“户籍清。”
“仓储可核。”
“主路通核心镇区。”
“水利、治安也有专人负责。”
他抬起头。
“荒山设镇，勘验这关，我这里通过。”
赵七手里的料册一下攥紧了。
周禾也抿住嘴，没出声。
许崇文却没让他们高兴太久。
“还有人选。”
他从旁边取出府衙随行带来的任事草案。
“来之前，府里的意思是薛承安任镇丞，镇正另议。”
韩魁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许崇文却直接看向薛承安。
“你自己怎么说？”
薛承安起身。
“荒山内部事务，我压不住。”
“户籍、公文和府县往来，我能做。”
“镇丞合适。”
许崇文又看周野。
“你呢？”
“荒山是我管到今天的。”
周野回答得很平。
“以后也由我负责。”
屋里静了片刻。
顾庭山终于端起茶喝了一口。
嘴角像是动了下。
许崇文也没再绕。
他提笔，在勘验意见后面补上两行。
【荐周野署荒山镇镇正。】
【薛承安署镇丞。】
写完以后，他取出随行的府衙勘验关防，压在结论页上。
啪的一声。
红印落下。
“正式任牒，府衙随后补下。”
许崇文将纸推到周野面前。
“从今日起，荒山先按镇制运行。”
“你这个署镇正也别觉得只是多了个称呼。以后荒山出了人命、匪患、逃户，县里往上报的第一行就是你的名字。”
周野拿起那张还带着印泥味的纸。
“知道。”
许崇文看了他两眼。
“知道就收好。”
聚落天书在这一刻自行翻开。
原本的荒山聚落名称缓缓淡去。
【聚落层级提升。】
【荒山村【表情】荒山镇】
【登记人口：1547】
【镇正：周野】
【镇丞：薛承安】
后面的新权限还没来得及展开，院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马蹄声。
一名黑石军寨骑手冲进白鹭仓。
马都没停稳，人已经从鞍上翻了下来。
“周镇正！”
院里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骑手自己也像是第一次喊这个称呼，有些别扭，可根本顾不上改口。
“北道来了一支大车队。”
“七十多辆车，打的是郑家的旗。”
周野把刚拿到的勘验文书压在桌上。
“货？”
“有。”
骑手喘了口气。
“人更多。”
“多少？”
“三百来个。”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领头的人说，他们不是来卖货的。”
“要见你。”
“想在荒山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