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一旦开口,偏爱就藏不住。”
“我身居管理层,手握终审权限,一旦私情曝光。”
“你所有熬夜、所有打磨、所有实打实的能力,都会被一句裙带关系抹杀。”
“我赌我能独自扛下所有非议,赌我能替你挡尽暗箭。”
“最后才发现,我只是把你一个人,留在了风雨中心。”
最后一句话落,他嗓音微涩,尾音被晚风轻轻吹散。
整片街巷的风仿佛骤然温柔,却吹得人心头发酸。
薛俐虹指尖轻轻收紧,指尖触到微凉的衣料纹路。
过往无数画面骤然翻涌,层层叠叠撞进脑海。
被同事围堵质疑的午后,被夺走成果的深夜,被耿明宇栽赃的时刻。
她曾经以为的冷漠旁观,原来都是无声制衡。
她曾经以为的绝情切割,原来都是被迫避嫌。
眼底酸涩缓缓上浮,却被她强行压下,眼眶依旧清明。
她可以理解苦衷,却无法抹杀曾经受过的所有苦寒。
“我一个人熬过来的时候,没人告诉我这些。”
她轻声道,语气没有怨怼,只剩释然过后的淡淡疲惫。
“我攒够失望,逼着自己放下,慢慢学会不再依赖任何人。”
“现在真相来了,误会解了,可那些难捱的日子,是真的。”
以景衬情之下,暗沉天幕、微凉晚风、昏黄路灯,尽数衬着她的清醒与克制。
不疯不闹,不哭不闹,却比崩溃嘶吼更虐人心。
耿明安心口像是被晚风攥紧,闷痛层层叠加。
他抬手,轻轻按压在眉心,动作带着压抑的疲惫。
“我知道。”
“所以我从不求你立刻原谅。”
他放下手,重新抬眼,目光恳切而坦荡。
“我只希望,你别在彻底释怀之前,彻底走掉。”
“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也给我们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路灯光线落在他眼底,漾开细碎的光亮,褪去所有高位锋芒。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怕失去、知悔改、满心虔诚的普通人。
薛俐虹静静凝视他数秒,视线缓缓放平。
风声渐缓,枯叶落地,街巷归于静谧。
积压数年的郁结,在这一刻悄然松动、破冰、融化。
心底寒冰层层碎裂,暖意顺着裂缝缓缓蔓延滋生。
虐尽回甘,压抑尽数释放,情绪张力拉至顶峰。
她终于开口,语气冷静通透,带着绝对清醒的分寸感。
“我可以理解你的难处,也能看懂你的隐忍。”
“但我们不能再像从前一样,糊涂拉扯、彼此内耗。”
耿明安立刻应声,态度顺从且笃定。
“你说,我听。你定,我守。”
简短六字,彻底交出所有主动权,姿态谦卑到底。
薛俐虹抬眸望向远处林立的楼宇,万家灯火明暗错落。
城市晚风穿楼而过,带着远处车流的微弱嗡鸣。
喧嚣隔得很远,此地只剩二人对峙的安静。
“现在的我们,不能公开。”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字字皆是现实考量。
“你在其位,我在其岗,上下级私情一旦曝光。”
“你的公正会被质疑,我的能力会被抹杀。”
“所有人都会把我的逆袭、我的方案、我的成绩,归于你的偏袒。”
“我们数年的隐忍避嫌,会瞬间沦为一场笑话。”
耿明安沉沉颔首,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不曾偏移半分。
“我明白。”
“公开即毁灭,我们不能前功尽弃。”
薛俐虹收回远眺的视线,重新落回他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