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外套的行动员按计划偏头避开正脸,灰车因此多跟了半条街。
一辆公交让开视线,槐昼看见灰车驾驶位的人转过头,目光落到第三辆车后排。
下一处红灯刚亮,灰车便退出第二车尾部,压过导流线转向另一条辅路,重新出现在槐昼乘坐的第三辆车后方。
三个路口的公共录像、试验车记录仪和灰车牌照同时对上,错误跟随持续了八十六秒,纠正发生在它贴近观察以后。
许宁把画面停在灰车越线的那一帧:“信号车被放掉,外套车跟错一次,最后又回到你这里。”
“我只能证明他在追我,护腕还得追回来再说。”
录像没有给出追踪方法,也看不出精度和使用者,连灰车驾驶员是不是开枪的人都缺正脸。
槐昼把这些空项逐条留在记录里。
这份记录可以推翻一个错误方向,也能把下一次试验卡在更窄的范围内,已经比一句“相信我”值钱得多。
试验结束,陈泊也完成了简单处置。
他在记录仪前重新敲出十一秒的蜂鸣,还说出终点前两次减速和车轮连续颠动。
关联信号只圈到城西仓储带,现成路面记录先筛掉了新铺地坪。
两道限高杆、旧水泥缝和冷库叉车的十一秒往返,再次落到九号旧仓。
许宁又从上门补电单里找到宁安车辆,订单地址和尾门照片都指向九号仓。
槐昼只把每份当前记录看完,没有报出自己死过的那扇门。
韩绍文先批下外围侦查,范围只到公共排风口、废水口和外墙视线,任何人不得破门,也不能越过仓区围栏。
监视组留在仓区外侧,先从排风口送进一根细管,封闭房间没有开窗,里面的氧气却在持续下降。
九号仓侧墙的废水口每隔几分钟排出一股温水,水温高出阴影里的地面。
远距热像随后照出墙后有一团人形热源,正缓慢移动。
细管里的氧气下降幅度不大,却持续了九分钟,排风扇每次启动后才回升一点,封闭房间里一直有人呼吸。
热源弯腰、起身,又贴到门边停住,封闭房间里至少留着一个活人。
她是谁,是否参与过设备操作,仍需进场确认。
韩绍文依据录像、陈泊证词和热像改了任务:“设备与活口并重,申请高风险编组,外围先封,不进门。”
槐昼盯着热像里那团移动的白色,旧仓门后伸出的手又压回眼前,他往侧面让了半步,没让监视员从背后靠近。
灰色轿车在三车试验结束后返回仓储带,外围镜头拍到它停在九号仓侧路。
车内短时发出一段对外信号,发完便熄了屏幕。
时间码往后四十秒,九号仓原来的卷帘门从里面落锁。
又过一分钟,两辆不同车辆分别靠上侧墙。
较大的设备热源进了厢车,人形热源被带向另一辆货车。
监视组没有靠近,镜头只固定车牌、热源和开门时刻,至于车内坐了谁、枪在谁手里,仍留给后续行动确认。
仓顶原本固定的两个反光点随后撤开,新的观察位分散到侧楼和冷库连廊,位置已经避开监视组刚才照过的角度。
这些变化都发生在灰车看完分流、监视组架起热像之后,对方只是在回应眼前已经发生的试探。
许宁把最新画面放大,九号仓侧墙新升起一扇货门,门牌被车灯照亮,槐昼死前走过的前门仍然锁着。
屏幕最后停在新的编号上:九号仓,西货门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