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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凤翔末路(上)(2 / 3)

凉军扎在东面扶风道,周德威占住岐山北路,庞师古则堵在南面的郿县道。营垒之间隔着数里,斥候相遇时先问对方来做什么,问不清便搭弓。才半日工夫,三家已经互相抓了十几个探子。

一名扶风乡导走错了路,被河东游骑扣下。凉军军吏去讨人,周德威不但不放,还反问扶风几时成了凉王私土。两边隔着沟骂了半个时辰,最后各自添了几十骑盯住对方。

凤翔还没打,分凤翔的人已经在算县界了。

可他们都做了同一件事。

抢人。

李业让人把告谕射进城外诸营。临时抓来的县兵、民夫,弃械回家便不问罪。库吏带账册出来,工匠带工具出来,仍给粮给工钱。牙兵也可单身来降,但想带着一都人马讨官讨赏,不谈。

傍晚时,刘知俊营中跑出二十多个民夫。入夜以后,又有一队扶风县兵顺着水沟逃向凉营。他们将长枪堆在路边,逐人报出籍贯,随后被送去后营吃饭。

一个牙兵都没有来。

李唐宾看着远处营火,有些坐不住。

“庞师古已经遣人去南门了。再让他们谈一夜,温韬、刘知俊连同几千凤翔兵,都得归朱温。”

“归便归。”李振正在火边烘靴,“大王要的是凤翔九县,不是替李茂贞养一群换了主还敢围仓的牙兵。”

“四五千能战之兵,说不要便不要?”

李业从军报上抬起头。

“我收他们,先得认下他们在长安抢的财,再许各都军将原职。日后少发一次赏,他们也来围我的仓门。”

李唐宾听懂了:“朱温肯认?”

“他缺兵,也肯给价。让他拿去。”

李业说完,又在凤翔城东画了一道短线。

“今晚中营后撤百步,外营不动。效节都和弩手睡在第二线,披甲,不卸弦。刘知俊若还有胆子,今夜一定出来。”

李唐宾终于不再争降兵:“他连败两阵,还敢来?”

“正因为连败两阵,他才非来不可。”李业道,“不打出一点本钱,他拿什么去跟朱温讨价?”

庞师古给出的价码果然更高。

愿携部投梁者,官职可以再议,部曲仍归旧将统带,带出的金帛也不追问来处。温韬亲自到了南门城头,隔着护城河同宣武使者说了半个时辰,连自己可以得什么官都问得清清楚楚。

周德威要的却不是凤翔牙兵。

河东骑兵在北面竖起李克用的将旗,又遣人到李思恭营外喊话。代王仍认他是定难军节度使。若肯投河东,将来还会上表朝廷,请他复镇银、夏。

这话未必兑现,却比李茂贞给的一捆草料值钱。

李思恭站在营栅后听完,命人不许放箭。他的部下只有五六百骑,许多人已在偷偷收拾马鞍。

三家给出的活路各不相同。

李业要州县、户册和能拆散重编的人。李克用要李思恭这面旗,好让银、夏永远不得安生。朱温最干脆,只要军将肯带兵过去,昨日抢过谁,明日再替他抢回来便是。

凤翔还没开战,城中诸将已经各自找到了方向。

李茂贞也知道这样等下去必败。

“今晚出兵。”刘知俊道。

他从东营赶来,脸色发青,眼中却没有半点困意。

“打谁?”

“李业。”

温韬刚从南门回来,闻言皱眉:“凉军最善守营。何不袭河东偏师?”

“河东只来分地,不急着攻城。李业已经吃了武功、扶风,再让他站稳,明日岐山也会开门。”刘知俊看了温韬一眼,“何况我若连凉军一座外营都破不了,去了别处,又值几个钱?”

最后一句,他说得十分平静。

李茂贞却听明白了。

这场夜袭既是替凤翔打,也是刘知俊在给自己开价。

“给你一千五百牙兵。”

“他们刚分完绢,不会去。”刘知俊道,“我带本部一千二百人。再让李思恭在北面鼓噪,牵住凉军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