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并未多想,“嗯”了一声后坐回椅上。
“在想何事?”然而陈浚看着他变幻的神色,多问了一句。
他紧蹙眉头看向慕容昭庆,重重叹了口气:“庆娘娘的那位恩人……如今只怕神仙也救不了。”
“太子此话何意?”
慕容昭庆眉间凝聚寒气。急迫问道。
陈煜今日邀约而来本就是要把西南郡的事与堂兄坦白,虽凭的多了个慕容昭庆,但她表明立场,也没必要掩掩藏藏,故而随后的半个时辰里,陈煜把近两个月来的事情挑重点道来。从与萧钰在江淮意外相遇开始,说至他找到萧灵玥后,将她与江昭叶一同悄悄带回了江淮。
对于萧灵玥还活着的事,听者倒不觉得意外。
但听到江昭叶濒临垂死时,慕容昭庆唇上仅有的一缕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然而,陈浚却是怒意翻腾,眸色顿然冷下。
唐锦送来的消息莫非都是假的!?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西南郡传来的信中,唐锦字句真切,说是骁军与西南王已落入羽骑之手,而他也曾几番密令唐锦要在西南一带寻访名医给江昭叶解鬼断肠的毒,但如今听陈煜道来,却发现唐锦所言与陈煜相告之事有极大出入。
陈煜根本没必要在此时对他撒谎。
因为慕容昭庆说要见江昭叶一面时,陈煜并未拒绝,反而主动安排时间地点让他们相见。
如此,江昭叶人在陈煜手里无疑了。
言至申时,慕容昭庆不再逗留。皇帝议政回来,极有可能到朝云宫用晚膳,她务必在此前回到宫中。自然,更重要的是酉时以前玄门为羽骑当值,酉时一刻,刘云影麾下的淮军便会过来交接。
倘若过了那个时辰,她想再回宫中就没那么容易了。
“等我与灵玥商议后安排好了时间,自会告知庆娘娘来相见。”
楼船停岸,陈煜亲自将慕容昭庆送上马车。
慕容昭庆颔首:“多谢太子。”
言罢片刻,马车绝尘而去。
他回到船中,陈浚已经从楼上下来,身后跟着一袭薄衣的平儿。
待她迈下最后一阶梯子,陈煜便上前从侍女手中接过披风,心疼的给她披上:“外头风大,可不像船中这样暖和。”
平儿眼眶一热,按紧了肩上这一张触可生温的华缎。
陈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回去。”
支开了平儿后,他才回身看着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堂兄。
“有话就说。”陈浚见他几番欲言又止,便先开口问。
听者这般坦然。陈煜也不好再扭扭捏捏:“堂兄与萧钰,想必是旧识罢。”
没料到他会提到萧钰,陈浚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他看见堂弟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不禁疑惑:“你怎么会想到要带钰儿过来?”
“不瞒堂兄,是萧钰自己要求我带上她的,我当时答应下,不过是想趁着机会把萧氏姐妹密居江淮之事同堂兄坦白,也以为她只是贪玩才……”陈煜淡淡一笑,“如今想来。她果真是要来见堂兄的。”
他目中的黯然并未逃过陈浚的眼睛。那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只觉得胸腔闷得很。随即便走出船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