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与岑若堂平视,低声道:“保你?谁保得了一个在科举里动手脚的人?岑若堂,你听着,眼下只有一条路,你认了是吴政泽指使,你为了讨好吴家,才去盗卷,把所有事都推给吴家。”
“赵大人恨的是吴家,是吴政泽,你若咬死是吴政泽逼你,你再装出一副悔过模样,兴许还能留条命。”
岑若堂浑身发抖:“可……可吴家也不会放过我……”
“吴家?”文一温哼了一声,“吴家现在自身难保,吴政泽自己都脱不了身,你不咬他,他也会咬你,到时候你们一起完蛋。”
“到底谁先咬谁,你自己琢磨。”
岑若堂低下头,好半天,才极轻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文一温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像做了一件极平常的事。
放榜那日。
桃花村村口早早就聚满了人。
县衙来的报喜衙役还没到,榜文却已有人从镇上抄了回来,贴在村口大槐树上。
县试后面二十名先出榜。
也最先传了过来。
林现的名字,出现在第十九位。
他挤在人群里,仰头看见那两个字,先是一怔,随即像被谁在后背推了一把,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劈了。
“中了!”
“我中了!十九名!”
“我林现中了!”
“我才是林家真正的麒麟儿!”
他拨开人群,拔腿就往家跑,路上还撞翻了一个挑担子的。
顾不上别的,一头闯进老宅。
林富贵正在灶房烧水,见林现像阵风一样冲进来,吓了一跳。
林现一把抱住他,又哭又笑,“爹,我中了,十九名,我是县试十九名!”
林富贵先是一愣,等听清了,嘴一咧,眼圈也红了。
“当真,中了?”
林现点头如捣蒜,“中了,真的,十九名!”
林富贵长吐出一口气,“那林砚呢?他可是中了?”
“没有,没有他的名字!”林现眼神中满是大仇得报的疯狂。
父子二人抱在一处,又哭又笑。
林现忽然松开他,抹了把脸,道:“爹,走,去二房!我要让林砚看看,谁才是林家的麒麟儿!”
“好!”
林富贵也恢复了往日的狂妄得意,这几日,他们大房被林砚屡次压制,压的气都喘不动。
今日,这口恶气终于出了!
林现走在前面,步子又急又重,像踩着一团火。
林富贵跟在后头,也觉着脸上有光。
两人到了二房院门口,不等开门,林现便一脚踹开半掩的木门,大声道:“林砚,你出来!”
院内众人正在堂屋说话,听见响动,都往外看。
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坐在上首,柳氏和林老实站在旁边。
林河林山听到动静也从后院赶来。
林砚也从灶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
他看了林现一眼,没说话。
林现叉着腰,脸上得意至极,“林砚,我中了,县试十九名!你呢?你连榜文都没上吧?”
“哈哈哈!你天天装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呢?我才是林家的麒麟儿!”
他抬头看向林老太太和林老太爷,语气满是得意,“祖父祖母,你们不是一直看不上我吗,现在如何,谁给林家争光了,是我!不是他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