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星市国际会议中心,全省中医传承大会的余温还未散尽。
上午的新生代医师发言环节,陈凡一袭简约黑色休闲西装,站在全省中医界泰斗、三甲医院院长、中医药大学教授云集的**台中央,没有念冗长的讲稿,只用最直白、最硬核的话语,戳破了中医界盘踞数十年的沉疴顽疾——守旧排外、固步自封、以祖传秘方为幌子行敛财之实、打压新生技术与创新疗法,字字诛心,句句戳中在场不少老派人物的痛处。
台下掌声雷动,年轻医师们集体起立欢呼,而坐在第一排贵宾席的几个身影,脸色早已铁青如墨,指尖死死攥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为首的,正是回春堂现任掌舵人,张守业。
这位在湘南省中医界横行霸道三十年、手眼通天的老狐狸,此刻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从容与威严,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陈凡,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绝望。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纵横半生,算计了无数人,压垮了无数想要撼动回春堂地位的新秀,最后竟然会栽在一个湘南职业技术大学机电专业出身的毛头小子手里。
更让他绝望的是,陈凡刚才的发言,看似是畅谈中医传承与创新,实则句句都在暗指回春堂的种种劣迹,而台下坐着的,不仅有中医界同仁,还有省卫健委、省药监局、省公安厅的相关领导,甚至连省纪委派驻卫生系统的督导组人员,都赫然在列。
这哪里是传承大会,这分明是一场针对回春堂、针对整个中医守旧势力的公开宣判!
大会闭幕式刚一结束,现场的音乐还未停止,张守业身边的助理就脸色惨白地冲了过来,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字字都像重锤,砸在张守业的心脏上:“张董……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张守业压低声音怒斥,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环顾四周,发现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嘲讽、幸灾乐祸,还有冷漠的审视,他只能强装镇定,起身想要从侧门离场,“有什么事,车上说!”
“来不及了,张董!”助理几乎要哭出来,身体都在打颤,“省药监局、市监局、公安厅经侦支队、卫健委联合执法队,已经把我们回春堂总部、所有直营门店、药材仓库、制药厂全封了!现场搜出了大量劣质霉变药材、非法添加西药成分的中成药、还有……还有我们和精密仪器集团私下交易、走私不合格医疗器械、挪用医保资金、商业行贿的全套账本和证据!”
“你说什么?!”
张守业浑身一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倒在红毯上,幸亏身边的亲信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刚才陈凡在台上说的每一句话,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嘲讽,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终于明白了,陈凡从一开始踏入回春堂、揭穿他们假药骗局、治好夏老爷子的怪病开始,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这半年来,陈凡看似一直在忙着医术精进、研发设备、打理夏晚星的公司、处理学校的事务,实则从来没有停止过收集回春堂的罪证,甚至联合了官方力量,就等着今天这个全省瞩目的场合,给回春堂、给整个守旧势力,来一记致命绝杀!
“账本……全套账本怎么会泄露出去?!那是我们锁在总部地下金库的绝密资料,除了我和核心心腹,没有人知道!”张守业抓住助理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双眼赤红,状若疯魔,“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背叛了我?!”
“不是我,张董!真的不是我!”助理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摇头,“是……是我们内部的人,早就被陈凡策反了!就是您最信任的、掌管金库的刘副总,他刚才跟着执法队一起,亲自指认了所有犯罪地点,把所有证据都交上去了!”
刘副总。
张守业听到这个名字,一口鲜血直接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胸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那是跟了他二十年的老部下,是他从底层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他做梦都想不到,这个人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就是那个年仅二十出头,来自株口市、湘南职大机电专业的陈凡!
“陈凡……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张守业低声嘶吼,面目狰狞,浑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几名身着制式警服、佩戴执法证件的工作人员,径直朝着张守业的方向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长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支队长,也是这次联合执法行动的现场负责人。
周围原本想要围上来打招呼、套近乎的一众老派中医人物,瞬间四散而开,纷纷躲得远远的,生怕和张守业扯上半点关系,刚才还围在张守业身边阿谀奉承的几个人,此刻连头都不敢抬,恨不得直接隐身。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张守业,我们是长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省药监局联合执法组,现在接到群众举报,并掌握充分证据,你及你名下的回春堂医药集团,涉嫌生产销售假药劣药、非法经营、走私医疗器械、商业行贿、挪用医保资金等多项违法犯罪行为,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执法人员的声音冰冷而严肃,当场亮出了传唤证和相关法律文书。
张守业看着眼前的证件,又看了看周围众人冷漠、嘲讽的目光,最后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正被一群人簇拥着的陈凡。
此刻的陈凡,正温和地和身边的省中医药大学校长、省卫健委主任交谈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从容淡定,气度沉稳,和狼狈不堪、状若疯狗的自己,形成了天壤之别。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陈凡微微侧过头,视线与他隔空相撞。
陈凡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澜,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个早已注定结局的失败者。那平静的目光,比任何辱骂和嘲讽,都更让张守业感到绝望和屈辱。
“陈凡!你不得好死!”张守业彻底崩溃了,挣脱开身边亲信的搀扶,指着陈凡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嘶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毁了回春堂,毁了我一辈子的心血,那些支持我的人,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你一定会付出代价!”
陈凡淡淡收回目光,仿佛没有听到那疯癫的咒骂,只是对着身边的领导微微颔首,继续说着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给张守业一个多余的眼神。
在张守业的疯狂咒骂和亲信的哀求声中,执法人员直接上前,给张守业戴上了冰冷的手铐。当手铐锁住他手腕的那一刻,这位在湘南中医界呼风唤雨三十年的大佬,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半分往日的威风。
回春堂,这座盘踞湘南数十年、根深蒂固的中医界庞然大物,在这一刻,正式宣告崩塌。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
会议中心外的停车场,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停在路边。
陈凡送走了最后一批前来寒暄的领导和业界前辈,才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车里,苏清鸢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看到他上车,立刻将水杯递了过来,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还有藏不住的骄傲:“累坏了吧?先喝口水,缓缓。刚才在台上,你讲得真好,比我预想中还要出色。”
陈凡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苏清鸢微凉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开来,驱散了刚才在会场里周旋的疲惫。他侧头看着身边的女孩,她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修身连衣裙,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眉眼温婉,气质清雅,像一朵不染尘埃的海棠,是他在这喧嚣纷争里,最安心的归宿。
“还好,不算累。”陈凡笑了笑,喝了一口蜂蜜水,甜而不腻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舒畅了不少,“真正累的是你,这段时间,你一边忙着药理研究,复原古方灵药,一边还要帮我整理回春堂的药材违规证据,跟着我跑前跑后,比我辛苦多了。”
苏清鸢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有完全挣脱,只是依偎在他身边,声音轻柔:“我们是一起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回春堂本就作恶多端,假药害了无数病人,瓦解他们,本就是我们该做的。只是没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张守业被当场带走,回春堂全部门店被封,连背后的关系网,都被连根拔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