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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大捷(劫)(2 / 3)

王弼言罢眼圈潮红,王喜忍不住落泪,将手中切肉的小刀恨恨地扎入桌上。

张孝先闻言含泪,拜道:“我本不愿做贼,奈何却上了贼船。癞头李杀了我妻,逼我娶他癞头妹妹,那泼妇对我日夜羞辱,动辄打骂。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王弼扶住张孝先,泣道:“他日在韶州我一步走错,竟害兄弟沦落如此田地,是我有愧于你。”张孝先道:“六哥休说这话,休说这话。时也命也,不经历一番磨难,怎能抛却顾虑追随哥哥一心一意打天下,做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王弼哈哈大笑,猛一拍王喜,二人齐向张孝先下跪,手拉着手,说道:“今日你我三人就效法汉朝刘关张故事结拜为兄弟,祸福与共,生死不弃,如何?如何?”

王喜叫道:“使得。”张孝先含泪说好。

王弼即命摆了香案,三人结拜,王弼为大,张孝先排第二,王喜排第三。

拜完兄弟,摆酒再饮,张孝先道:“我此来寻大哥,正是有条计策图谋‘癞头李’,若是成功,大哥一跃就能成为岭南诸家头领,将来是战是降,都是天大的资本。”

王喜道:“二哥不爽快,还谈归降,不降了,宁死也不再给狗官做奴。”

张孝先微微一笑,转向王弼,说道:“行此计有些风险要担,更要大哥受些委屈。”

王弼笑道:“死且不惧,怕什么风险?大丈夫能屈能伸,受些委屈也无妨。”

张孝先将酒杯在桌上一顿,说了声:“好。”

……

韶州城下一道晴空霹雳救下了赵上都,这让穆罕张的心里着实腻歪了一阵子,他是个宠信佛道的人,相信世间有鬼神邪魅,大军出征,节帅要杀个王给他祭旗,本事一番好意,孰料上了刑场的赵上都竟如有神助,大晴天的一声霹雳劈死了刽子手,实在太不吉利了。即使贵为老天,做事也不能这么耍赖皮吧,晴空万里你打个雷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劈人呢?本想讨个彩头,这下倒好,触了眉头!

还有一点,从河东到韶州这么多天了,天气一直都是很晴朗的,偏偏出征那天起了一阵阴风,明朗的天空骤然间变的有如黑夜,竟他妈的还平地起了阵阴风,什么玩意嘛。

坐在马背上,仰望着乌云翻卷的天空,穆罕张的心情真是差到了极点。

行军途中也是种种不顺,不断传来士卒连人带马跌落山谷的消息,夜晚宿营时,恼人的毒虫咬的人浑身是包,整宿整宿的让你睡不安稳。一不小心还来条花花绿绿的蛇盘在你肚子上,冲着你直吐舌头,狗娘养的舌头竟还是分叉的。

虫子多半是过不了冬了,临死之前咬一个算一个,不可原谅,可以理解,可都是十月末的天气了,该死的蛇怎么也不冬眠呢?也跟着瞎捣乱,真是岂有此理!

诡异,太诡异了,这是末世的征兆吗?

还在河东时,就听到大街小巷的孩童吟唱一首童谣:

七岁儿郎,八岁小娘,架在一起,扛不过大梁。

河东人把房梁叫大梁,儿郎、小娘寓意着希望,扛不过大梁,房子就会坍塌,七、八相加是十五,寓意着元和十五年时房子就会坍塌。只是这房子坍塌究竟是寓意着天子驾崩,还是寓意大厦将倾,江山倾覆呢?

在河东的时候,穆罕张倾向于前者,大唐国势虽然已经衰弱,却还没有到墙倒屋塌的地步吧,河洛之地因安史之乱衰落了,可是大唐的南方正欣欣向荣,有南方的财赋供给,大唐再怎么也能再撑个百八十年。那时节自己早化作了冢中枯骨,管他天崩地陷?

南下后的经历告诉穆罕张,他在河东时的推断可能太乐观了些,南方是大唐的财赋根本,但看起来情况并不是很妙,官吏的贪暴,百姓的困窘比之河东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比河东不同的是,这里的官吏和百姓都还未曾经历过大乱,官民都还懵懂的很,军队更是腐朽到不堪一击,不必发生像安史之乱那样的大灾难,腐朽的南方用手指一点就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