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
铸剑阁
“小姐,小姐,不好了!”
丫鬟小云慌慌张张的推开门。
莫轻弹手里正把玩着一枚淡黄色的枫叶,看颜色的深浅程度,倒像是初秋时节采摘的,听到丫鬟小云的叫喊声,不经意的问道:“怎么小云,咋咋呼呼的!”
小云这时候却顾不得小姐莫轻弹的责怪,而是说道:“小姐,大事不好了,老爷吐血晕倒了!”
本还是斜卧在美人榻上的莫轻弹顿时从美人榻上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爹爹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云急的一路跑来,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说道:“老爷吐血晕倒,已经去请大夫了,不过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莫轻弹抬脚就走,女儿家的端庄现在早已顾不上了,急急忙忙的朝着莫岚的房间赶去。
初春的季节,春寒尚自料峭。
整个枫海树林早就在冬日的洗礼之下变成光秃秃的一片,就连地上偶尔捡到的枫叶也不是泛红的,早已经被土地腐蚀成了碎片。
莫轻弹一推看门,正看到一名大夫坐在床边,正在细细的给莫岚诊脉。
而此时的莫岚,胸口的衣襟上还有着一大片的浑浊血迹,脸色苍白无光,口中发出不知名的**声。
“大夫,我爹爹他怎么样了?”莫轻弹焦急地问道。
不过,这时候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情况可不怎么好。
大夫指了指门外,意思是出去说。
关上房门之后,莫轻弹忍不住的又问了一遍。
大夫摇了摇头,说道:“老朽行医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脉象。”
莫轻弹急不可待的说道:“到底是怎么了,大夫,您直接告诉我吧!”
“怕是中了一种奇毒!”
像是惊雷在平地上爆炸一般,莫轻弹身体踉跄的退了两步,幸好身后的小云将她扶住,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奇毒,奇毒?奇毒!”
“这怎么可能,我爹爹平时的吃穿用度全是在我们铸剑阁,为什么会只有爹爹中毒。”
大夫看着莫轻弹近乎有些疯狂的样子,默默地摇了摇头。
莫轻弹问道:“那有没有办法解毒?”
大夫说道:“且不说没有解毒之法,就是有,怕是以令尊如今的身体状况也挺不过去。”
最后,大夫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尽人事,听天命!”
莫轻弹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莫岚的床边,可能,这也许是她最后尽孝的机会了。
她本是一个倔强的女子,虽然生成了女儿身,不过她从小学着掌管铸剑阁的事物,男儿能做的她也全都做得来。
可是,在这一刻她却留下了眼泪,看着暮气沉沉的莫岚,一时间却没了主意。
她深切的知道莫岚并不仅仅是她的爹爹,更是铸剑阁的阁主,是掌门人,如果莫岚这么一去,怕是整个铸剑阁树倒猢狲散吧。
莫轻弹从怀里掏出一枚淡黄色的枫叶,便是刚刚小云去她房间的时候,她放在手上把玩的那一枚。
小小的黄色枫叶,历经风霜,水分早已干涸,不过却能够长久的保存下来。
“咔嚓嚓!”
正在此时,却听得那天上一声霹雳。
伴随着开春的第一声惊雷,莫轻弹抬头看着屋外,霎时间细雨绵绵。
虽是一场春雨,但看在莫轻弹的眼中却是无比的凄凉、婉转、反侧。
莫轻弹泪眼婆娑,轻轻哼道:“行迈靡靡,中心如醉。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人何哉?”
不期的,耳边却传来应和的声音。
“我自东来,零雨其濛。我东曰归,我心西悲……”
这些却是那国风佳句,虽然词句异常悲凉,但是听到耳中却有种说不出的豪迈。
声音虽然沧桑无比,但伴随着嘹亮的歌嗓,在这绵绵无边的初春烟雨,滚滚奔腾在茫茫的天地之间,久久不绝。
看到莫岚睁开双眼,无比的精悍却又包含着沧桑的困意。
莫轻弹深深的将头埋在莫岚的怀中,口中泣不成声,只是一个劲的喊叫着:“爹爹,爹爹!”
莫岚轻轻抚摸着莫轻弹的头说道:“爹爹老了,怕是以后照顾不了你了。”
“爹爹,你现在需要休息,千万不要累着了,我一定请遍天下最好的名医来给爹爹治病。”
莫岚笑了笑,不过却引起了猛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不经意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泼洒了满床,也将莫轻弹的衣襟溅成了眨眼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