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的几年之中,即墨城却年年风调雨顺,物阜民丰。也由于陈大班头等全部差官的努力,整个即墨城鸡鸣狗盗之事几乎绝迹,堪称“大治”。宽忍善良的老百姓,从此只知道即墨城有位英明神武的“陈大班头”。
而这陈万景陈大班头的传记还未就此结束。在他年迈致仕之后,便只在家中与夫人一起颐养天年。却不料堑水下游那边的大孤山,竟真个有贼寇占山而起,兵祸连延数村。
而当时的即墨城主乃一介书生,为人孱弱,见贼人势大,一时竟惶恐无策;经人指点,只得登门来向陈大班头前辈求教。
陈大班头闻听贼人恶行,大怒而起,不顾年事已高,登高一呼,应者云集。以“陈大班头”的威望清名,不过数日竟聚起数百民壮。紧张有序的用兵器操练数日后,咱们的陈大班头不顾年老体衰,硬是跑上前线督促民勇攻击贼寇。兵众见陈大班头竟亲上战场,感动之余各效死力,竟然连战连捷,最终剿灭寇匪,俘虏贼人甚众。
陈大班头年老体弱,竟然还能亲上战场督军,竟就此将那穷凶极恶的贼寇剿灭,此事立成当时一段佳话。即墨城一城民众也俱感他大恩大德,其事迹更是被商铺小贩改变成可歌可泣的英雄就难,广为流传,甚至是年幼的三五岁孩童都能说上几句。
而那位“吕蝗虫”吕县令,自从送走了淮雅风这个太府学之人,从此这个县令也当得束手束脚,甚不爽利。痛定思痛,经过深刻的经验教训总结,决定痛改前非,不过虽然并不再做那些巨贪之事,但是也没有几年的好活头。后来被州府官员以贪墨之最拿下,虽然自己一力承担,但是家人去也遭了连坐之罪,幸好孙儿逃出,这才保住吕家的命脉。
谁成想,这吕家的唯一命脉却在这盗匪一行有着惊人的天赋。在走投无路之时,竟然落草为寇,坐上了没本的生意。最后,更当上匪寨的寨主。
只是吕家好像是时运不济,想不到那声势浩大的群寇,最后竟被陈大班头这半截都入了土的老头给率人剿灭。
作为贼首被押至营中受审之际,吕家的这唯一命脉一见是旧仆在堂,赶紧叙起从前旧谊,希望陈大班头能够看在旧日情份上饶他一命,朝上头说说好话。却没想,此举倒反而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有人了解前因后果,不免便要叹这宿命无常、报应不爽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那一手促成这两人命运转变的淮雅风,现在却是毫无知觉。此刻他正同濮阳玉儿,濮阳舒儿还有兔爷正在堑水河中的一叶扁舟上,往那北方飘然而去。
且说卖药父女一事一罢,心情正好,又见天气正是晴和,长空万里有如碧洗,便在即墨城里寻得一艘行船,拜别了竹桑,朝着北方铸剑阁的方向而去。
晴空下的堑水河自有另一番风情。近处的水面映着日光,波光鳞鳞,似有璀璨的光华柔然流动。稍远处,那水泊便似明净琉璃,湖面明瑟纯净;远睇飞鸢,体态翩然,如在画中一样。在那目力所穷之处,却仍有云雾笼罩,只见得烟水苍茫。
这秋水浸着遥天,上下清映,水天交接处渺然一色。
在这造化非凡的胜景之前,淮雅风三人,竟一时忘言,只沉浸在这水光天色之中。
竹桑站在河的对岸,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淮雅风他们一行人离去的船影,渐渐消失在天水一色之间,不曾留下一丝痕迹,这才轻轻说道:“好了,你们出来吧!”
却见她话音刚落,在她身后的空间,竟然突然之间扭转起来,然后从一片虚空之中出现两个黑脸大汉,他们出现后先是对着竹桑深深的一拜,口中喊道:“大姑。”
竹桑没有去看她身后的二人,只是点了点头,双手抚上面颊,轻轻一带,一张白色透明的面皮便是从她的面庞之上滑落到手上。
虽然只是一张面皮,但前后相比却仿佛是天地之间,造化钟灵毓秀,不可同日而语。
细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之上,略显柔美,一手放在胸前,一手松散的数着长发,显出一种别样的风采,突然由成熟变得可爱,让人新生喜爱怜惜之情,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可爱如天仙。
恐怕现在再让刚刚离去的淮雅风几人来看,也不会认知眼前的美人吧。
美人轻启红唇:“今天起,我名竹离!”
竹离!
竹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