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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拦路虎(1 / 2)

"两位,"周护卫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警惕,"有事?"

那玩世不恭的先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大哥,对不住,吓着你们了。我们兄弟两个是去胥城投奔亲戚的,走了一天,实在是走不动了........"他挠挠头,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能不能捎我们一程?到了前面镇子就下,绝不添乱。"

他说着,从马甲口袋里摸出两块银元,在掌心掂了掂,银光在夜色里一闪。

——袁世凯像的"袁大头",成色足,边齿清晰,是普通村庄里极少见的东西。

周护卫没接,也没说话,只是攥着鞭子的手紧了紧。他佝偻着背,像每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老农,浑浊的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张海虾站在阴影里,始终没开口。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他米白色的衬衫上镀了一层冷霜。

他的目光在驴车上缓缓扫了一圈——从周护卫缠着粗布绷带的左臂,到板车上那个"重病"的男人蜡黄的脸,再到车板边缘那个微微佝偻着背的妇人,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但因为生活压力重担压的有些苍老,至于张海虾为什么能够确定对方年龄不会很大........

那目光很停留在妇人攥着棉被边角的左手手指上。

那手指很白,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薄茧。

他微微挑眉。

——这不像是,握锄头磨出来的。

张海虾的眼睫微微垂了垂,没说话。

张海盐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那点微妙的凝滞,玩世不恭的笑容更大了,往前凑了半步:"大哥,您看,这黑灯瞎火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咱们搭个伴儿,也安全些不是?"

他凑得太近了,周护卫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一点皮革被体温烘出来的气息。这味道不像正经庄稼人,倒像码头上那些三教九流的混子。

张海虾轻咳了一下。

张海盐身体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身子,余光正对上张海虾那双沉静的眼睛。那眼睛在夜色里像两潭深水,没有波澜,却带着某种无声的示意。张海盐挑了挑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板车——

车板边缘坐着个妇人,碎花袄子灰扑扑的,发髻松散,正微微侧过身,给车上躺着的男人掖棉被。动作自然,像每一个伺候病重公公的孝顺儿媳。但她肩线绷得太直了,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预备着射出什么。

张海盐的目光又移到那"重病"的男人脸上。蜡黄,消瘦,眼窝深陷,一副痨病鬼的模样。但他嘴唇抿得太紧了,紧得不像一个神志昏沉的病人,倒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有意思。

张海盐嘴角微微一翘,那点玩味的笑意转瞬即逝。他刚想开口,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老周,"张海娜忽然开口,声音又干又涩,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咱们送他们一程吧。"

她没抬头,只是低头拧着被角,像每个斤斤计较的农妇在盘算:"刚好爹就医也需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