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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袖箭(2 / 2)

张海宇站在案板前,手里握着菜刀,指节发白。

他低头看着案板,瞳孔骤缩。

那只鸡已经不成形状了。不是寻常的切块,而是被拆成了极细碎的零件——翅膀的关节被精准分离,每一根骨头都剔得干干净净,肉被切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整齐地码在瓷盘里,像某种解剖课的教具。鸡内脏被分门别类地摆在一旁,心、肝、胗、肠,各归其位,连血管都被挑了出来,盘成细细的一圈。

血溅了他满手,顺着腕骨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嗒、嗒、嗒"。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才做了什么?

记忆像被撕碎的纸,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他只记得刀锋切入皮肉的感觉,那种熟悉的、令人战栗的顺滑,像切开温热的黄油。然后.......然后就没有了。等他回过神,鸡已经变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菜刀从他手里滑落,"铛"一声砸在案板上,震得那些细碎的肉块微微一颤。

沉默了一会。

窗外的雨还在下,"沙沙"地敲着瓦片,像某种古老的咒语。他站在血腥气里,忽然觉得冷,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连指尖都在发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荒原又浮现了。

那片死寂的、腐烂的荒原,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却看不真切。

他颤抖着手,开始收拾。

把那些细碎的零件一股脑倒进锅里,加水,加姜,加料酒。肉太碎了,煮到最后几乎化在汤里,只剩一层薄薄的油花浮在表面。他机械地搅动着,看着那些浑浊的沉淀物在锅里翻滚,像某种无法言说的隐喻。

午饭时间。

张海娜飞快掠过了正慢悠悠走的张海宁,跑到桌前,“饿死了、饿死了。”

“哇,今天喝鸡汤吗?”

“好香呀,我觉得我可以喝两碗。”张海娜说着,拿起勺子准备装一碗。

但.........

张海娜:"........"

张海宁在她身后落座,目光扫过那锅汤,动作微顿。他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姜——不,不是姜。

是一块肉。

极小,极薄,被切成了规整的菱形,边缘还带着细微的刀痕。他对着光看了看,菱形的四个角对称得近乎完美,连厚度都是均匀的,透光时能看见细密的纹理走向。

张海宁抬眼,目光越过汤锅,落在厨房门口。

张海宇站在那里,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的青黑却重得像两团化不开的墨。他手里还握着那块抹布,指节发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张海宁眼底神色沉了沉。

张海娜看着勺子上的鸡块,沉默了两秒,随后她抬头看向张海宇,“我们应该也没有这么穷吧,不需要这么节省。”

切那么小块,是要分的多点吗?但她更想吃大块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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