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叔琮、丁会、庞师古几人,也无不震撼。
似这般无惊无险过了古汴河,陈泰率领骑兵,押着二百余被俘草贼及那队辎重,向北又行了二十里,回到楚丘县。
此时楚丘县外,有雷泽县镇遏使龚盛麾下五百藩军驻扎。
其麾下藩兵远远望见陈泰这队兵马,皆跑来围观,瞧见队伍中竟有上百车财货、上百头牲畜的缴获,一个个眼红不已,议论纷纷。
“这些郓州兵,莫不是劫了草贼的辎队?”
“同为天平军,凭什么这些郓州兵能住在城内吃肉,却叫咱们在城外吹风,还只给些腌菜豆子?弟兄们,何不一齐去抢了他?”
“这、这会违反军令吧?”
议论纷纷间,大多数雷泽县藩军至多也只是抱怨,但竟也有数十人真敢上前哄抢。
正在推车的朱存、丁会、氏叔琮、庞师古等被俘草贼一时不知所措,不知是否该阻止那些藩兵。
所幸就在此时,许穆率骑兵赶到,喝令那些雷泽藩军:“退后!谁若敢再造次,我当请李都知严惩!”
他抬出李崇义来吓唬这些雷泽县的藩军。
虽说李崇义乃节府都知兵马使,也确实有权处罚违令的藩军,可这些雷泽县的藩军哪知晓这些,犹在愤愤抱怨:“凭什么你郓州兵在城内好吃好喝,却叫咱们弟兄在城外驻扎,且还只给些腌菜豆子,你等缴获牲畜,需分一半给我等!”
许穆大怒,当即喝骂,从旁韩贲等骑兵,也纷纷开骂,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开打的架势。
“打起来、打起来。”朱存等人躲在板车后观瞧,私下直呼精彩。
可惜这时候,楚丘南门开启,王峻亦带着王勇、曹锐等将,率数百名寿良都的弟兄一起出城,将那些雷泽藩军逼退。
从始至终,陈泰皱眉望着那些雷泽藩兵,若有所思。
半晌,许穆骂骂咧咧地策马回到朱存等人身旁,带着几分余恨催令道:“还愣着做什么?将辎重运到城内去!”
“是是。”朱存等人连声答应。
此时他们已知晓,这股官军了不得,他草军竟也不敢招惹。
唯唯诺诺应声之余,朱存壮着胆子问道:“这位将军,不知那些藩军是什么人?”
许穆回头看了眼朱存,嗤笑道:“我还只是虞候,称不得将军,你唤我许虞候就是了,至于那些藩兵,他们是雷泽县的……”
“并非同军镇的兵马?”
“算吧,只不过……”许穆语焉不详,随即,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目光扫过朱存等人身上的藩军皮甲,问道:“你等此前那草将,率你等攻破了砀山县是吧?可曾屠掠县内平民?”
眼见许穆眼眸中好似有一道凶芒一闪而逝,朱存心中顿惊,当即道:“小人本就是砀山人,岂会屠戮乡人?一些草军……草贼要去抢掠,我还率人去拦着呢。”
“哦?”许穆有些意外。
从旁,丁会生怕这军将卸磨杀驴,亦心惊胆颤帮衬道:“我等只在后方摇旗呐喊,之后奉命去搬县内仓库的钱绢,不曾杀人……我等身上衣甲,皆是从死去的藩军身上剥的……”
“呵。”许穆似笑非笑地扫了眼朱存几人,随口道:“你等若曾与砀山的藩兵厮杀,倒也不必谎瞒,我寿良都唯恨恃强凌弱,屠戮手无寸铁平民,既你等不曾屠掠平民,便可相安无事……”
“不曾。”朱存几人纷纷摇头。
许穆微微点头,旋即吩咐道:“你等今被我寿良都所俘,日后便为我寿良都辅兵,须记着这条禁令。……去搬东西吧,若是干活勤快,稍后我等吃肉时,分你等一碗肉汤。”
“是是。”朱存等人唯唯诺诺地答应。
当晚用饭时,寿良都的军士按照陈泰之前在寿张时定下的规矩,叫朱存、丁会等二百余转为辅兵的降寇,每人都分了两升熟饭,另有一勺腌菜、腌豆作为配菜。
而许穆也未失信,念朱存这帮人在路上安分老实,并未伺机逃离,还吩咐人允许他们每人分了一碗肉汤。
虽说是郓州兵吃肉,朱存、丁会这帮新转为辅兵的降寇喝汤,可即便如此,众降寇也是惊喜不已。
毕竟他们在草军中也属底层,吃的也不过就是这些,甚至有时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