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步伐一滞。
脸色骤变。
他的身法,慢了。
一股无形之力从四周压来,内力运转陡然迟滞,经脉像被灌了铅。
每一步都滞重。
每一次变向,都像在和沼泽拉扯。
速度被削弱近半。
长孙渊瞥了眼半空中的阵盘,老眼一亮,枪势猛增,暴喝一嗓:
“王爷,瞬布阵法,你牛逼大发了!”
话音未落。
长枪如龙。
裹着宗师初阶的磅礴内劲,直刺灰袍人胸口。
这一枪。
灰袍人没能完全避开。
枪尖擦过左肋。
衣袍炸裂,一道血口翻卷而出。
灰袍人闷哼一声,身体急退。
萧策双眸精光暴射。
果然!
锁龙阵禁锢内力与速度。
宗师成势的灰袍人,此刻能发挥出的实力,恐怕不到平时的七成。
再加上长孙渊宗师初阶正面强攻,自己凝罡圆满侧翼游走。
今日,谁杀谁,真不一定了。
“老将军,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萧策低喝一句。
游龙身法运到极致,身影如鬼魅掠地而出。
双手握刀。
刀沉如岳。
猛然下劈。
刀锋几乎贴地。
一道沉重刀气灌入地面。
积雪迸溅,冻土寸裂。
劲力透地而出,如暗流奔涌。
“裂地!”
刀气从灰袍人脚下冲天激射。
冻土炸裂如蛛网蔓延,碎冰与碎石裹着刀意绞杀而上。
灰袍人眼瞳一缩。
猩红匕首拼命下压格挡。
“轰——!”
匕首上的暗红光芒被刀气生生劈碎。
灰袍人整条右臂被刀气绞得血肉模糊。
他喉间溢出痛响,踉跄后退。
就在这时。
长孙渊的长枪到了。
枪身一振,螺旋劲力绞碎空气,如一道飓风席卷而来——
“贯云!”
灰袍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枪尖贯穿左肩。
血雾炸开。
灰袍人惨嚎出声。
整个人被枪势带飞出去,重重砸在锁龙阵的幽蓝壁障上。
光幕剧烈晃动,将他弹回雪地。
他单膝跪地。
左手捂住肩头,鲜血从指缝间狂涌。
灰袍人慢慢仰起头。
那双阴鸷的眼。
变了。
不再是方才的漠然和蔑视。
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狠厉。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颧骨上的皮肉绷得发白。
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们,都得死。
他徐徐站起。
右手虽废,左手却攥紧了匕首。
匕首倒握,刃尖朝下。
然后。
他咬破舌尖。
一股精血喷在匕首上。
血芒暴涨,匕首嗡嗡震颤,像活物般吞食着主人的精血。
灰袍人的气息开始攀升。
不。
准确地说,是在燃烧。
以残余内力为薪柴,以心头精血为引,强行催动秘术。
灰袍无风自鼓,皮肤下赤光隐现。
一股诡异到极点的气息弥漫开来。
不是内力。
是比内力更阴冷、更纯粹的东西。
萧策心头一凛。
这家伙,在拼命。
通玄丹还剩半炷香。
半炷香后,两人境界回落,对方若还活着,就是死局。
必须速战速决。
突然!
灰袍人动了。
身影消失。
一道暗红残影撕裂雪幕。
速度快得超出想象。
锁龙阵的压制,竟被他燃烧精血换来的爆发硬生生冲开了一道口子。
他直扑长孙渊。
匕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角度刁钻到极点。
长孙渊长枪横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