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听到那几个名字的时候,眼底确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向往。裴一泓、王书记、季老书记,这些人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能有这么多重要人物同时出面力保,林景聪的前途不可限量。这种待遇,他侯亮平这辈子估计都轮不上。
但他很快就把那层情绪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表情,朝钟小艾笑了笑:“你放心,我知道轻重。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为了陈岩石那个老东西去得罪林景聪?他爱作死是他自己的事,我可不会跟着他一起跳火坑。”
钟小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钟,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侯亮平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真不掺和,你放心吧。”
钟小艾这才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筷子。
“那陈岩石这次会有什么处罚?”侯亮平换了一个话题。
钟小艾摇了摇头,继续说:“目前还不知道最终的决定,还要看汉东这边的意见和省纪委的调查结果。但取消正厅级的退休待遇是肯定的了,这一点基本没有悬念。至于其他的处罚,应该也不会太严重,毕竟他都八十多岁了,身体状况也不太好,按照他现在的情况,不可能进监狱。最多就是党内处分,加上取消待遇,让他在疗养院里安度晚年。”
侯亮平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那陈海呢?他肯定也要受影响吧?”
钟小艾看着他那副“我早就猜到了”的表情,忍不住放下筷子,目光带着一层审视和探究落在侯亮平脸上:“你好像有点高兴?陈海不是你大学上下铺的兄弟吗?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现在一听到他受牵连,你反而有点幸灾乐祸?”
侯亮平被她这么一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愤懑:“那是以前。上次调查欧阳菁的事你忘了?我当时被人设局的时候,陈海是怎么对我的?他明确跟季昌明说他不知情,把事情摘得一干二净。”
“他是摘干净了,可我在常委会上被记过处分的时候,可没有人替我说话。他就眼睁睁看着我栽跟头。那个家伙,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陈海了。”
钟小艾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陈海在那件事上的做法确实没有错,程序上他把自己摘干净是合理的选择,但从侯亮平的角度来看,被兄弟在关键时刻“撇清关系”,心里肯定不好受。
她不想在这件事上评判谁对谁错,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