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媚被他这么一问,怔了一下:“天癸?”
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倒是她身旁那个年纪稍长的侍女,愣了一瞬后脱口而出。
“娘娘这两个月都来过,只是量很少,娘娘还说比从前少了许多,以为是年纪上来了,正常的……”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顿住了。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表情从茫然慢慢变成震惊。
陈军医深吸了一口气,斟酌着用词:“若老朽诊断无误的话,娘娘这……是有喜了。”
马车周围安静了一瞬。
萧媚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秦安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的问了一句:“确定?不是说,这两个月都有天癸么?”
陈军医见众人这副反应,连忙补充道:“前两个月那见红,根本就不是天癸,而是胎象不稳的征兆,好在娘娘体内这胎儿底子极强,硬是撑住了,如今算来,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只是之前毕竟动过胎气,往后得格外注意休养,不可再颠簸劳累。”
说到后来,陈军医也意识到,此事事关重大,连忙为自己找补了一句。
“当然,老朽也只是军医,医术不精,最好还是尽快再请个妇科圣手,好生看看,以免老朽误诊。”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却笃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如果是别的脉象,自己或许还有可能把错。
但喜脉这种,可以说是每个学医者入门第一课。
再加上,胎儿都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脉象已经是非常的稳定和明显,这又怎么可能判断错误?
而在听到陈军医说胎儿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在场几个人的脸色又变了。
萧媚那两个侍女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年长那个嘴快,喃喃了一句:“三个月……那不正是陛下临幸娘娘的时候么?起居注上应该有记的……”
另一个也跟着点头,小声补充:“对,就是三月前,我记得清清楚楚,陛下为秦将军他们庆功,喝得酩酊大醉了……”
两人越说声音越小。
周围几个亲兵也听见了,面面相觑。
“先帝的遗腹子?”有人低声道。
“可惜了,若是早几个月,这便是嫡子,将来……”
那人没往下说,可意思谁都明白。
大兴都要亡了,皇帝也死了,这个孩子来得太迟了。
虽说是龙种,可如今这世道,一个顶着遗腹子名头的孩子,只怕并不是什么好事。
秦安站在车旁,面上看不出什么,可攥着缰绳的手,却情不自禁地颤抖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那一夜在龙船上,杨明醉死过去,鼾声如雷,萧媚点着迷香,侍女们昏睡不醒。
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孩子,是他的。
萧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目光越过侍女,落在秦安脸上,眼中闪过一瞬极亮的光,随即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虚,但语气稳住了:“行了,别乱猜。”
她转向陈军医:“先别往外传。”
陈军医连忙点头:“老朽明白。”
秦安面上不动声色,可脑海中已经翻涌起来。
萧媚怀孕了。
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宇文华散布的消息已经让天下人都盯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