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医院长廊清净微凉,消毒水的气息漫在空气里。
林诗音挺着肚子,本想去找陈远舟讲一下休假的事情,也借机了解一下陈远疾的治疗进度。她一身素雅长裙,眉眼温柔,气质温婉,往日里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客气相待,小心翼翼捧着的模样。
远远看见迎面走来的李可馨,她脸上立刻扬起熟络温和的笑意,主动上前招呼:“可馨,这么巧,你也在这边?”
她本想像从前一样,轻轻松松几句话稳住关系。
可今天的李可馨,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乖巧亲近,只剩积压到极致的恨意与厌恶。
不等林诗音话音落下,李可馨停下脚步,眉眼凌厉。
想起父亲李广文的告诫和蒙羞的家族,一股怒火窜上头顶,烧尽了她最后一丝克制,当着走廊零星路过的医护,直接劈头盖脸怒骂出声。
“少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林诗音,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你看着无害,骨子里竟是这般蛇蝎!你做下那些龌龊事,还算个人么?”
林诗音脸上温婉的笑意瞬间僵死在脸上,错愕地望向她。
“移花接木,算计我家,攀附陈家!”李可馨胸口剧烈起伏,字字尖锐刺耳,“陈家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我泽言哥真心待你,他哪里对不起你?!”
李可馨目光冰冷,上下鄙夷地扫过她:“借一个活死人的种,这种阴毒的主意亏你想得出来,你是男人用多了?普通男人已经满足不了你?专挑这种阴私把戏寻刺激?”
怨恨倾覆了理智,唾弃出声:“臭婊子!呸!”
一口唾弃,狠狠砸碎了林诗音所有体面。
全程林诗音一句辩驳的机会都没有,整条长廊瞬间安静。
林诗音向来擅长运筹帷幄,最精通示弱伪装,拿捏人心,权衡利弊早已是她的本能。从前面对李可馨也好,李心怡也罢,局面永远握在她手中,她永远是那个不动声色,居高临下操纵一切的人。
她却万万没料到,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这般劈头盖脸地当众痛斥。
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难堪,羞愤与翻涌的阴戾压在眼底,指尖微微发僵,连肢体都有些不听使唤。
众目睽睽之下,苦心经营的温柔假面被撕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处遮掩的狼狈。
李可馨骂完,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长廊空空荡荡,只剩林诗音一人僵在原地。
几秒后,她缓缓抬起眼,温柔尽数褪去,眼底凝着阴寒。她低声冷笑,语气森冷:“李可馨,你今日辱我分毫,来日,你必定百倍千倍后悔。”
林诗音稍稍平复心情,抚摸着小腹,向陈远舟办公室走去。
看到敲门进来的是林诗音,陈远舟起身拉开椅子。
“坐吧!”
林诗音没有说话,只是轻抚着小腹。陈远舟开口道:“也该休假了吧?”
“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下周我就开始休假了!”林诗音换了个话题:“陈远疾的治疗方案都确定了么?”
程远舟警惕的看着她,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这是血液研究中心的事,沈博士会全权安排的!我不用操这份心!”
林诗音淡淡的笑了一声:“听说陈向晚张口,沈博士也没有交底?这陈老爷子可是真够怪的,所有的方案,进度只能他一个人知道!”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落在耳里,却让陈远舟面色微沉,生出几分尴尬。
“看来经过转院那件事,老爷子是对谁也不放心啊!”
这句话精准戳到了陈远舟的痛处。可他心底清楚,局面正在往自己预想的方向倾斜。父亲如今疑心四起,固然被猜忌的滋味不好受,但这份猜忌,恰好能为他的计划铺路。
林诗音敏锐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语气轻描淡写地抛出重磅消息:“我刚在走廊遇到李可馨了,她已经知道了全部真相,现在对你们陈家人,恨之入骨。”
“哦?”陈远舟充满警惕,若果真如此,他可不能让李可馨进入陈远疾的治疗项目组,坏掉所有的计划。
当然这也是林诗音乐见的。她想借陈远舟之手把李可馨踢出项目组,既除掉李可馨这个威胁,又加深李可馨对陈家怨恨,推着她做出更过分的事,推着她往悬崖下跳。
傍晚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