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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绝境求生(2 / 3)

“当过兵?”张不言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稳。

刀疤脸愣了一下,脚步顿了一顿。

这个反应让张不言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这个人见过血,不是普通的农民。他握着工兵铲,后退了半步,把后背靠在了三轮车上,这样就不用担心身后有人偷袭。

“当过。”刀疤脸没有否认,柴刀在手中转了半圈,“边军,什长。你是哪路的人?”

“我不是哪路的。”张不言说,“我是送货的。”

刀疤脸显然不信,冷笑了一声,柴刀往前一指:“送货?送什么货?从天上掉下来的货?”

“爱信不信。”张不言握紧了铲柄,额头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右肩的伤口在刚才那几下挥击中彻底撕裂了,血顺着手臂流到手腕,黏糊糊的,握铲的手有些打滑。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三个人倒下了,但还有十几个。刚才那几下已经让他的右臂开始发抖,膝盖的扭伤也在隐隐作痛。如果这刀疤脸带头冲锋,他最多再放倒两个,然后就会被淹没。

“兄弟们!”刀疤脸举刀高喊,“他受伤了,流血了!他不是神仙,神仙不会流血!大家一起上,乱刀砍死他!”

“对!神仙不会流血!”

“他不是神!他是妖怪!”

“管他是什么,砍死再说!”

人群被重新鼓动起来,十几个人举着农具,一步一步逼近。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烟熏得张不言眼睛发酸,但他不敢眨眼。

就在这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别……别杀他……”

声音很小,是个孩子,带着哭腔。

人群的骚动短暂地停了一下。张不言透过火把的缝隙看到,刀疤脸身后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瘦得像根豆芽菜,穿着一件肥大的破褂子,正拽着刀疤脸的衣角,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眼睛里全是泪。

“大虎叔,别杀他……他流血了,他疼……”

“小虎松手!”刀疤脸低声喝斥。

“他和我爹一样,胳膊上也流了好多血……”小男孩不肯松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爹流了好多血,后来就死了……他也会死吗?”

刀疤脸的身子僵了一瞬。

这一瞬间的犹豫,给了张不言喘息的机会。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很细微,很清脆,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咔嚓。

是包裹。

那个神秘的到付包裹,就躺在离三轮车两步远的地方。刚才的打斗中,不知道是谁踢到了它,也可能是被掉落的农具砸到了,本就摔裂一角的纸箱彻底破开了。里面的东西从裂缝里滚了出来,在碎石地面上弹跳了几下,咕噜噜地滚出去好几步远。

火把的光照在那东西上。

是一颗玻璃珠。

圆形的,透明的,直径大概两厘米。珠子内部没有任何气泡和杂质,纯净得像一滴凝固的水。火把的橘红色光芒穿过珠体,在另一侧投射出一小片暖色的光斑。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那颗珠子滚过地面上的一小片水洼时,月光终于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

一道银白色的月光穿过稀薄的云层,正正地照在那颗玻璃珠上。

刹那间,一束七彩光芒从珠子里迸发出来——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把被无形的手挥动的光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那光芒比火把亮,比月光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所有人都呆住了。

火把举在半空中,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连风都好像停了。十几个流民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死死地盯着那束七彩光芒,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浑圆。

张不言也愣了。

他认出了那是什么——玻璃弹珠。小时候两毛钱一个,在地上弹着玩的那种。小学门口的小卖部一大盒一大盒地卖,摔碎了都不心疼。这东西在现代,连收破烂的都不稀罕。

但在这一刻,在这片不知名的荒野上,在这群衣不蔽体的古代流民面前,它美得不像是人间之物。

“天……天降祥瑞……”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而颤抖。

“这是山神爷的宝物!”

“七彩神光!真的是七彩神光!”

咣当。

第一把锄头掉在了地上。

咣当,咣当,咣当。

接二连三的,农具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然后是膝盖砸在泥土上的闷响——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流民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刀疤脸是最后一个跪的。他手里的柴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双膝弯曲,身体前倾,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磕得泥土飞溅。

“山神爷显灵了!”他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法控制的恐惧和敬畏,“山神爷恕罪!山神爷恕罪!”

“山神爷恕罪!”

十几个人跟着磕头,额头撞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磕得太用力,额头破了皮,血混着泥土糊在脸上,也浑然不觉。那个叫小虎的小男孩跪在地上,抬着满是泪痕的脸,呆呆地看着那束七彩光,眼睛里映着光的颜色,像两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