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后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被伙计抬出来丢在墙根。
烂醉,泥一样瘫在那儿。
“压大!这把仙人指路……老子全压!”老头手一抬,一个破了洞的麻布钱袋子丢在了泥水里。
瘦猴蹲在墙垣上仔细看了看,“大爷,认得王宝山不?”
老头听见声音没瞧见人,左看右看。
瘦猴凌空翻了个跟头,落脚到老头跟前,“大爷,这儿呢!”
老头吓了一激灵,瞪大了眼睛看来人,“嚯!你是人是鬼!”
“嗐!不重要。你认得王宝山不?”
老头听到这名字,嘴里念了一句脏话,“早死升天的兔崽子!管他个球!认求不得!”
宋凛刚从里面转出来,恰见到这一幕,朝瘦猴摇了摇头。
王老头长期在赌坊混,这几天都在,不可能是敲登闻鼓的人。
王宝山没娶媳妇,就这一个老爹。
那就不是王宝山的亲眷。
宋凛开了口,“大爷,咱旧巷当年有多少在知县府当差的?”
老头两眼一闭,往墙上一靠,“多少不是送死的玩意?
当初那人牙子讲得好听,说贵人府邸,扣一指甲缝都能发家。
这不咋?全骗去流放了!”
“那您还有记着名字的不?”宋凛又问。
“都是回不来的大头鬼,记个球!”说完,扭过头继续睡去了。
王宝山的线索断了,两人只能先回镖局,再问问赵娘子有没有其他线索。
可时间已经过去四年,赵娘子对张厨的同僚也并非事事了解。
“奈何旧巷的住户都很警惕,敲门问路,多是不理睬。”宋凛无奈道。
月牙一语道破,“婶爹凶,别人怕。”
这话倒是,宋凛比寻常人高出许多,肩宽臂长,面颊还有道浅疤。
之前林穗再甜水村远远望见,也是怕得很。
林穗想了个法子,道,“我拎一筐子菜过去,挨家挨户敲门叫卖,卖的便宜些,应是能问上几句话。”
赵娘子忙起身,“我也去!”
“那人未必不认得你,你去反而打草惊蛇。”瘦猴提道。
林穗也道,“赵娘子在家等等吧!万一张厨回来了呢?旧巷我去,我脸生,好问。”
下了决定,宋凛便陪着林穗一道前往旧巷。
“你离我远远的,别让人瞧出来。”林穗推了推紧挨着她手臂的宋凛。
可宋凛不放心,“这地方你不熟,万一遇到歹人……”
“我沿途叫卖,让你能听见我的声音,遇上歹人我就大喊,然后你来找我如何?”林穗道。
即便不放心,这也是最好的安排了。
宋凛看着林穗,叹了口气,“旧巷恶民多,要小心,警惕着些,知道吗?”
林穗点点头,提着菜篮往深巷走去。
“青菜便宜卖了!2文钱一把红苋菜,还送一把菠菜!
自家种的,卖不掉要烂园里了,半卖半送!”
这价格绝无仅有,立刻就有人出门来看。
“给我拉两把!”
林穗看了看人,借机搭话,“您挑挑,我这菜本来是要送人的,咋都找不到那户人家,只能卖掉了。”
那大婶挑拣着菜,“这里头家户多,可不好找。”
“是啊!我大哥从边关回来,说兄弟托付,让我来给他老娘送点菜,却又不知是哪一家,您说这事咋好办。”林穗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