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结束后,百官鱼贯退出太极殿。李承乾站起身来,跟在群臣后面往外走。
李世民今日大约是被水患的事烦着,暂时顾不上黏他,难得地没有在散朝后叫住他絮叨,一路上都皱着眉。
李承乾倒是乐的清净,李承乾走回甘露殿的路上,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回了甘露殿,他刚要拐进偏殿,李世民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叮嘱道:“你伤才好,别太劳累。赈灾的事有阿耶和房玄龄他们操持,你若是觉得乏了,便歇着,不必强撑。”
李承乾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便转身走进了偏殿。
他听见李世民的脚步声朝着正殿的方向渐渐远去了,才松了一口气。
他刚走进偏殿,还没来得及坐下,小安子便快步走了进来,低声道:“殿下,孙道长来了。”
李承乾解朝服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孙道长?他怎么来了?”
自从上个月孙思邈入宫替他看过一次伤之后,便没有再见过面。他以为孙思邈大约是在长安附近继续行医,没想到今日又进宫了。
他点了点头,道:“快请。”
不多时,帘子掀开,孙思邈穿着一身灰布道袍走了进来。他今日没有提药箱,只背着一只不大的布包,面上带着一种李承乾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带着几分告别意味的平和。他走到李承乾面前,先是朝他拱了拱手,然后开门见山地开口:“殿下,老夫今日是来道别的。”
李承乾愣了楞:“道别?”
“是。”孙思邈点了点头,在他对面的坐垫坐了下来,看他的反应,明显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才下的决定,“老夫在长安也待了半年了。近日听说山东、河南一带发了大水,百姓流离失所,疫病恐怕也会随之而来。老夫与其在长安待着,不如去那边看看,替受灾的百姓义诊。因此特来和殿下告别,接下来一段时间,怕是难再相见了。”
李承乾闻言,心里顿时涌上一阵不舍。他想起这半年来孙思邈对他的关照,替他给阿娘和丽质看诊,在他受伤时特意进宫来探望,又在他养病时不忘叮嘱他要多出去走动。
孙思邈在长安的这些日子,虽然见面不算多,可每次见到他,他心里都会觉得踏实几分。
他们之间虽然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的情分。
此番离去,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李承乾最近本来就在琢磨该怎么找个理由名正言顺的出门,此次水患一事,倒确实是给他找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因此,他略一琢磨,没有犹豫太久,抬起头道:“先生留步。”
孙思邈正要起身,闻言停住了动作,抬眼看他:“殿下还有何吩咐?”
孙思邈见李承乾神情严肃,便也坐正了起来,李承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为意外:“我跟着先生一起去。”
孙思邈睁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他看着李承乾,像是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殿下慎言。老夫虽然没有意见,但殿下是储君,是国本,一国储君怎能轻易离京?陛下想必也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