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当真是过不下去了!
下人吵闹,曜哥儿啼哭——
不对!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屏风的方向。
揉了揉耳朵,仔细辨认。
曜哥儿的哭声,早在不知何时,停下了。
“在屋内吵吵嚷嚷,搅闹的大家没片刻安宁,也敢自吹忠心?”江兰不急不慢走出屏风,大嗓门轻松压制喜乳娘的嘶吼。
苏琴蓉忙上前,紧锁的眉间满是担心:“江保母,曜哥儿他……”
“奶奶放心,小少爷方才只是饿极了,才哭了两声。这会儿已经没事了,正乖乖吃奶呢。”江兰微微笑道。
苏琴蓉抚胸口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我——”
“小少爷怎么可能这么快哄好,一定是这老东西下药了!”喜乳娘咬着牙,一双眼死死盯着江兰,几乎喷出妒火来。
被打断的苏琴蓉眉头一皱。
江兰暗自摇头。
这喜乳娘的前程,算是到头了。
不过,她还想再加一把火。
谁让对方咄咄逼人太过分?她可做不到以德报怨。
于是。
江兰微微瞪大眼睛,做出一副怔楞无知的模样,问道:“下药?下什么药?”
“自然是安神药!小少爷喝了就能马上睡着的药!”喜乳娘哼道。
还不忘鄙夷地白江兰一眼,“无知村妇,连这都不知道!”
江兰点头,老实道:“我确实不知,但……”
她顿了下,看向苏琴蓉,“奶奶,喜乳娘见识大,知晓这种药不稀奇,可她怎么知道小少爷吃了就能立刻睡着?”
苏琴蓉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唰地白了!
一时,身形都有些不稳,险些踉跄。
江兰离得近,眼疾手快扶住。
“来人!马上,”苏琴蓉声音有些许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强稳住精神,命令丫鬟,“马上去请胡太医!”
门口小丫鬟听见动静,忙应声去请。
苏琴蓉再看喜乳娘,闪着泪光的眼中迸射浓浓恨意,“你!喜香兰,你给我听着!若胡太医查出你曾给我的曜哥儿下药,你们全家都别想好过!”
“不、不……奶奶,我没有下药。”喜乳娘这才意识到不对,再不敢挣扎,急忙“噗通”一声跪下。
“我是小少爷的乳娘,看着他长大,怎么会……”
说着,她猛地瞪向江兰,“都是你!”
“奶奶,我对小少爷尽心尽力、天地可鉴!反倒是您身边的村妇,刚入府就挑拨我们主仆的关系,还有、还有……”
喜乳娘突然想到什么,忙道:“我记得您曾抱怨她来晚了,可见她才入府便偷懒耍滑。这种人,如何伺候好小少爷?她的话更是万万不能信——”
话音未落,沈乳娘抱着小少爷怯怯出现。
苏琴蓉的注意力立时被儿子吸引了去。
不久前还哭嚎不止的小魔王,此刻已经睡着了。脸蛋红扑扑,睫毛软软地覆在眼睑上,嘴角微翘,似是在做什么美梦。
“咦?”
苏琴蓉视线下移,落在儿子脖颈间月白色的花瓣形围嘴,眼神一亮。
再上手一摸,更是惊奇:“虽没绣花,针脚却十分细密,料子也比家里绣娘做的围嘴更软和。”
她看向沈乳娘,“你做的?”
“不、不是。”沈乳娘连忙摇头,红着脸道:“是江大娘的,刚刚小少爷被我的衣服——”
眼看她老实巴交地要一股脑把事情都交代了,江兰忙拦住她,“是我做的。”
“刚才来迟了,正是因为做围嘴耽搁了点功夫。”想到喜乳娘的指责,她顺势补充。
苏琴蓉眼神都变了,既赞赏又佩服,看着她直点头。
再看地上的喜乳娘,眼神倏地一变,厌恶压都压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发落。
门外忽地传来熟悉的嗓音:
“蓉姐儿!”
地上的喜乳娘闻声,骤然精神起来,急忙抻着脖子朝门外大喊:“娘!娘快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