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琴蓉迫不及待:“伺候不周,必然要重罚!就该——”
正说到重点,陆业蔺开口了,眸子微微眯着,颇有兴致的看着江兰,“你认为,该如何罚?”
江兰看得分明。
夫妻俩都不喜欢喜乳娘。
苏氏碍于哺乳之情,不好过分苛责,但她性格直接,难掩喜恶。
男人和喜家没有情分,然而,为了妻子不落下负恩背义的恶名,也为了探究新保母能力几何,所以再次将问题抛给她。
短短几息间,她便把台面上的曲直看了个透。
这位爷要拿她当刀使。
江兰唇角微动,抬头迎上男人的目光,“我是个乡下人,又是刚来,不懂府里的规矩。”
说到这儿,男人眉头压下去。
“但是,”
她话锋一转,朗声道:“我记得喜乳娘说过,但凡不配伺候小少爷的,就得打二十板子,再赶出府去。伺候不周,就是不上心,同样在不配伺候之列。所以,我觉得,就按照喜乳娘之前所说惩处即可。”
喜乳娘面色陡变,下意识看向两位主子。
陆三爷眉峰微挑,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而苏氏,抿唇垂眸,俨然正认真琢磨惩处方式的可行性。
喜乳娘慌了。
“奶奶!”
她忙道:“我娘当初才生下我,月子都没坐,便去给您做乳娘,我——”
“方才还斩钉截铁说我在污蔑你,现在怎么怕了?难道你心里其实明白,自己对小少爷照顾不周么?”江兰立刻打断她的感情牌。
喜乳娘激恼:“放屁!”
“既然问心无愧,那你怕什么?”江兰反问。
喜乳娘愣了下,慢半拍反应过来。
是啊。
她怕什么?
反倒是眼前的老货,没见识又粗莽,一看便是本事不大,只会耍嘴皮子,靠花言巧语蒙骗主子,才能留在府里的下等货色。
她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人赶走。
再顺理成章让娘推举的保母进府来。
届时,院里又多一个她们的人不说,既能得到对方许诺的二十两好处费,还能落着向奶奶举荐保母的赏赐。
一箭三雕。
喜乳娘把心落回肚子里,唇角勾起笑,“三爷、三奶奶。我自认对小少爷尽了一万分的心,绝不怕验查。但这老货,才进府就污蔑我,居心实在可恶。”
她斜一眼江兰,难掩得意之色,“倘若证明我对小少爷并无不尽心之处,都是她胡编乱造,到时候,她是不是也得受罚?”
“这……”苏琴蓉有些犹豫。
江兰却应得很快:“那是自然。”
喜乳娘唇角笑意加深。
“好。”
陆业蔺一锤定音,下巴点了下江兰,“说吧,曜哥儿为何啼哭?你要如何证实跟喜乳娘有关?”
“主子稍后。”
江兰行了一礼,旋即走到喜乳娘面前。
喜乳娘不解,但心中笃定对方没本事,不由轻蔑一笑:“怎么,后悔了?”
“我早把你看透了,你就是个没本事的乡下老货。”她压低声音,眼角眉梢都是嘲讽:“若你立即向主子解释清楚,并向我下跪道歉,看在你诚心的份儿上,我兴许还能替你跟主子求情,免去那顿板子。”
江兰摇了摇头。
怪道周翠说小少爷不好伺候,周围若都是喜乳娘这般货色,再乖巧的孩子,也得日夜啼哭。
“怎么,拉不下脸——”
喜乳娘还在挑衅,江兰不跟她废话,直接伸手。
趁其不备,轻轻松松将小少爷揽入自己怀中。
“哎!”
喜乳娘一惊,下意识就要抢夺。
而江兰灵巧一闪,叫对方扑了个空。
她退后几步,熟练地给婴孩调整姿势,叫对方伏在自己肩膀,好叫他更舒服些。
江兰一只稳稳托住小少爷,而另一只手,则落在小少爷的脊背,上下轻抚。
同时,她看向因紧张而倏然起身的苏琴蓉,安抚道:“奶奶别怕,小少爷好好的。”
“为了让小少爷尽快停止啼哭,还得劳烦奶奶暂将喜乳娘请出门去,再叫其他的乳娘来。”
喜乳娘一听就急了:“她这是故意把我赶出去,好哄骗你们!三爷、三奶奶,可千万不要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