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又是一声惊叫。
发现孩子已经穿好新肚兜的苏琴蓉,更是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就、就这么,就换好衣服了?!”
她不敢相信地冲上去,仔细检查。
曜哥儿乌黑的眼睛圆溜溜,一眨一眨的,没睡,也没被催眠。
好端端在床上躺着,藕节似的白嫩小手隔空一抓一抓,虽然也张着嘴“咿咿呀呀”,但显然不是在哭。
一瞬间,苏琴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两个多月,整整八十七天零五个时辰!
自打这小崽子降生,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不分时刻的哭嚎,次次声嘶力竭、惊天动地。
为此,前后共换了二十个丫鬟、十位乳娘、十五位保母嬷嬷。
可哭声照旧日夜盘桓在小院。
府里的长辈、娘家的亲戚、闺中的手帕交,偶然见识过曜哥儿的哭声威力后,再也不敢上门探望。
她丈夫还能借上值,躲半日清闲。
她却是片刻舒心也无。
眼下,这相貌平平的穷苦妇人,看着粗手粗脚,为曜哥儿换衣时却轻柔小心,连捏他的脸颊,都没引起一声啼哭。
“江大娘。”
苏琴蓉的倨傲没了,一双手死死抓着江兰。
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把人留下!
“从现在起,你就是曜哥儿的贴身保母。一个月给你五……不!十两银子的月钱,可行?”
十两!
城内的四口之家,一年到头的花销不过二十两。
每月赚十两,堪称高薪!
江兰忙不迭点头:“行、行!”
苏琴蓉见她答应,暗松口气,接着说:“只不过,你要住在府里。”
江兰乐了。
这算啥条件?
对身无分文的她来说,提供免费的房子住,简直是格外福利。
江兰点头:“我答应夫人。”
“只是……”她话锋一转,还没来得及往下说,苏琴蓉脸色倏地变了。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也紧张兮兮看着她,如临大敌。
周翠更是不住给她使眼色,还悄悄递话,叫她别趁机拿乔。
江兰心中一暖,知晓对方是好意。
但她必须接着说下去:“我女儿一人带着孩子,正为下月的租金发愁,我想……能不能跟夫人预支一点工钱?就从我下月的月钱里扣。给她送去,顺便将被夫人赏识留在侯府的好消息,告诉她。”
说完,周翠松口气。
苏琴蓉更是彻底放了心:“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原是这个。”
一招手,吩咐丫鬟:“江保母伺候小少爷有功,立刻封十两银子给江保母。”
“至于房子……”
苏琴蓉思索片刻,看向周翠:“周妈妈家不是正巧有屋子空着?索性叫江保母的女儿租去,方便她们母女来往。”
这样,就算她想出府探亲,也不会离开太久。
周翠笑着奉承:“奶奶当真妥帖,我稍后就去办。”
“不必稍后,你即刻亲自送江保母回去,让她们母女搬家。下午就不用再来府里当差了,你好好歇半日。该给的赏赐,我叫人送到你家里去。”
“多谢奶奶!”周翠喜不自胜,忙行礼。
江兰接下沉甸甸的银子,也学着周翠的模样行礼。
答应一定快去快回后,苏琴蓉才舍得放她离开。
一出院门,周翠便忍不住问:“妹子,你看过多少孩子?本事咋恁大!小少爷一到你手里,任由怎么摆布都不哭,活像换了个孩子似的,我眼珠子都看掉了!”
“您太抬举我了,这是小少爷性格好,才一哄就好了。要换了难缠的,我也得哄上好一阵子。”江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