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来，金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攥着那块银子的手指松了又紧，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从武安侯府被挑中送到李家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攀上李长柏，做个姨娘，也曾肖想过做官太太……
但李长柏根本不是贪花好色之人，她尝试勾引了李长柏很多次，都失败了。
所以她后来也不敢再肖想李长柏了。
可林小满抛出来的，是富商的正头娘子。
这个诱惑，让她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以她的出身，想嫁进富商家里做正妻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在侯府，像她这样的家生子丫鬟，最好的出路也不过是被主子收房做个通房丫头，熬上几年若能生下一儿半女，或许能抬成姨娘。
可姨娘说到底，还是奴婢。
而正头娘子，那是正经的主子。
金钗听了林小满的话，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可那点心动只在她胸口翻涌了片刻，就被一股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
她攥着衣角，手指微微发颤，声音也比方才低了几分：“谢谢夫人厚爱……可奴婢……奴婢不敢想这些……”
她咬了咬唇，声音闷闷的，“奴婢是侯府的家生子，爹娘都在侯府当差，奴婢的婚事……是侯府做主的。夫人您虽然想待奴婢好，可奴婢的身契……还在侯夫人手里。”
林小满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说，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温和：“你爹娘都在侯府当差？”
金钗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是……奴婢是家生子，爹娘都在侯府做了几十年了。奴婢要是敢不听话，侯夫人一句话就能让奴婢爹娘的日子不好过。”
林小满看着她那副样子，没有急着接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几分认真：“金钗，要是将来有一天，侯府愿意把你的身契给了我，你愿意听从我的安排吗？”
金钗猛地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几分错愕。
她看着林小满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夫人……奴婢不敢想这些……”
林小满看着她那副模样，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放得更柔了几分：“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我懂。”
金钗低着头，攥着衣角的手指收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什么话都没有说。
林小满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清楚，这番话虽然未必能打动她，可至少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
当天下午，林小满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嘱咐张大丫看好两个孩子，便带着王婶出了门，雇了一辆青布马车，径直往宁王府去了。
马车在侧门前停下，知夏正好从门内出来，看见林小满站在门口，笑着迎了上来：“林娘子，您来了？王妃方才还念叨您呢。”
林小满跟着知夏穿过月洞门，沿着那条熟悉的回廊一路往里走，风铃在廊下叮当作响。
赵婉蓉正靠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看到林小满进来，放下书卷，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小满，你来了？快过来坐。”
林小满在她旁边的圆凳上坐下来，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寒暄几句家常，而是微微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开了口：“娘娘，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婉蓉见她神色郑重，便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目光认真了几分：“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林小满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偏头看了看左右。
赵婉蓉会意，朝站在门口的知夏递了个眼色，知夏屏退所有人，转身退出了暖阁，顺手将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