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管家闻言,连忙点头:
“是是是,大少爷,我这就办!”
旋即,他喊着:
“行了行了,都散了都散了!”
他瞥了眼地上的朱阿三,招呼着人手道:
“你们去把他给我扔出去!”
“是!”
身后的下人应道,抬起重伤的朱阿三随着人群离去。
“当家的!当家的!”
翠儿哭喊着,跟在一旁。
他的声音让赵汗青侧目,当他看清那张满是血迹,面色苍白的人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几乎瞬间便来到了朱阿三身前。
一阵风息吹过朱阿三的面庞,他下意识将眼睛张开一道缝,模模糊糊中看到了赵汗青的脸。
干裂的嘴唇下意识扬了扬,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喉中微微地吐出一句:
“头儿……”
赵汗青蹲下身,一把扶住朱阿三的后背,手指搭在他脉搏上,眉头皱得死紧。半晌他才松了一口气:
“呼,还好,还有口气。”
他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徐家那几个还拿着棍棒的下人,声音冰冷得出奇:
“谁打的?“
那几个下人被他看得脊背发寒,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徐管家捂着脸刚挨了少爷一耳光,正没好气,见赵汗青一个灰袍年轻人竟敢在徐家门口撒野,当即喝了声:
“哪来的野东西?我徐家的事也是你能管的?我徐家要来贵客,现在没空理你!莫要在这里呆着!赶紧滚,否则连你一块儿打!“
“哦?是吗?”
赵汗青淡淡开口,眼神冷冷地看着徐三庆。
“不错,识相地,赶紧……”
谁料他话还未说完,一只沙包大的拳头便砸在他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徐盛!!!”
说话之人是徐三庆,此时的他双拳握得泛白,浑身气得发抖。
徐盛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道:
“大少爷,我……”
不等他说完话,只见徐三庆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拖到了赵汗青脚边。
“大人,此人冲撞了您,实在罪该万死,现在他已不是我徐家中人,如何处置任凭大人定夺。”
赵汗青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一旁的翠儿,她应该就是阿三整天挂在嘴边的婆娘了。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翠儿这才抽抽搭搭地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原来朱阿三家的地是前年从徐家佃的,租期写的是三年,字据上都按了手印。
可上个月徐家忽然翻了脸,说朱阿三这一个月没下地干活,地都荒了,要收回去租给别人。
朱阿三知道自己一个月都在关里当差,确实没顾上地里的棉花,可那棉花是旱种的,不用天天浇水伺候,压根不算荒。他想着带着字据来跟徐家说明白,谁知道刚开口就挨了一顿好打。
赵汗青听完,目光落在那张皱巴巴的字据上。翠儿连忙递过来,他接过去扫了两眼,上头清清楚楚写着租期三年,下面按着朱阿三的红手印,还有徐家管事的签押。
他抬起眼皮看了徐盛一眼:“这字据是你签的?“
徐盛半边脸肿得像猪头,浑身哆嗦着点头。
“三年租期,才过了一年半,你凭什么收地?“
徐盛嘴皮子动了动,半天挤出半句:“……他,他一个月没下地,地荒……“
赵汗青冷哼一声:
“是害怕地荒了?”
“还是怕收晚了,等棉花熟了,你徐家不能白白得他家种了一年的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