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赏银并非固定之数儿,上面发下赏银时,一般只会单独标明哨长的赏格,其下众人,则是哨长说了算。
即使在副城也是如此,上面标明的赏银基本到百夫长就完了,百夫长以下则是城主说了算。
所以底层军官和兵卒们,早就默认赏银就是长官拿大头儿,自己能拿多少全看长官赏识。
所以手令上说李虚赏银百两,并不是说李虚只能拿一百两,而是说他至少可以拿一百两……
王五的功劳确实不小,李虚也没有一点夸大的地方,但大家都以为,他能拿五两银子已经是天价了。
王五血涌上头,脸上像哭又像笑,扎煞着两手,摇摇晃晃地往台上走,走出了脑血栓的步伐。
底下兵卒们窃窃私语:“看见没有,这就是跟对了人啊!当初罗什长出城,只有王五肯跟李虚走!”
“并非只有那次,听说在罗大头的屋里,张三、李四都帮着罗大头欺负李虚,只有王五没动过手!”
“看来以后王五肯定要飞黄腾达了,唉,当初我要是跟李虚走近点就好了……”
“你敢吗?你不怕罗大头收拾你?你不怕哨长收拾你?现在说这些个屁话……”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王五手捧着二十两银子,忍不住失声痛哭。
“兄弟们啊,我王老五,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他转向李虚,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用力捶了两下胸,边哭边下台了。
李虚接着念:“张三,敌军冲入大门后,第一个火箭落地,成功点燃柴草,断了敌军后路。
随即以箭矢射中两个敌人面门,配合长枪手杀敌成功。敌军退却时,奋勇追杀,一人拉回两匹战马。
以此三功在身,论功行赏,赏银十两!”
如果说刚才王五受赏,众人是惊呆了,那此时众人已经是亚麻呆了。
王五当然有功,可他也是最早跟着李虚的人,所以大家都觉得他得重赏还不算不可思议。
可这张三是什么东西?他虽然不像贺刚等人,替钱大瓢欺压整个哨所的人。
可他作为钱大头的跟班,却是直接帮钱大头欺压过李虚和王五啊。
从感情上说,欺压整个哨所的人,肯定没有直接欺压自己的人可恨啊!
张三从钱大瓢被杀后就一直很低调,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藏在角落里,生怕和李虚遇上。
李虚晋升为哨长后,张三简直要低调到尘埃里了,他甚至很羡慕地上爬的蚂蚁,因为没人能发现它。
他一心希望李虚忘了自己,刚才发饷银时,他全程低头,都没敢看过李虚一眼。
他帮钱大头抢过李虚的饼,打过李虚,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当钱大头提出让他俩按住李虚手脚时,他劝说过。
他告诉钱大头,这玩意和打人不一样,如果对方不情愿,事情会闹大,有违军令,哨长也很为难。
更何况就算按住手脚,只要对方还有发力空间,也能轻易撅折你,让你从此多一条前途。
钱大头被他吓住了,只好继续靠施压,想逼迫李虚自愿。
可这能算什么?如果自己是李虚,自己能记住这点儿好儿?放过那么多挨打的记忆吗?
“张三,磨蹭什么呢?上台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