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长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见是孟德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哟,孟大局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不是去市委开会了吗?这么快就散会了?"
"散了。"
孟德海地走过去,在安长林对面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老安,我跟你说个事,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对劲。"
安长林放下文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怎么了?会上出什么事了?孙书记批评你了?"
"那倒没有。"
孟德海摆了摆手,皱着眉头说,
"比批评我还让我闹心。
老安,我问你,前几天孙书记找我谈话,跟我说专项整治要放慢速度,先撒网,别急着收,要稳扎稳打,不能打草惊蛇。
这些话你还记得吧?”
"记得啊。"
安长林点了点头,"你回来之后还跟我念叨了半天,说孙书记高瞻远瞩,是在下大棋,怎么了?"
"怎么了?"
孟德海苦笑了一声,
"今天在会上,孙书记完全变了个人!你是没看见,那架势,真是锋芒毕露,咄咄逼人,当着全体常委的面,把书记的权力削了一大半。
那叫一个狠啊,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坐在下面都替赵书记捏了一把汗。"
安长林挑了挑眉:"哦?具体怎么回事?你跟我详细说说。"
孟德海就把今天常委会上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安长林说了一遍。
从孙连城提出经济发展的议题,到四大板块的具体内容,再到四条纪律的宣布,还有赵立冬几次试图反驳都被孙连城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最后郭文杰明确站队,赵立冬孤立无援,只能妥协。
他说得很详细,连每个人的表情、说话的语气都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安长林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孟德海,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孟德海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我这心里正乱着呢,你还有心思笑?"
"我笑你啊。"
安长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亏的你前几天还跟我说,我政治敏感度不够,要向孙书记学习。
我看不是我不够,是你不够。
这么明显的事情,你都看不出来?"
孟德海一愣:"什么明显的事情?我还真看不出来。
老安,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跟我说说,孙书记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怎么就号不准这里面的脉呢?
前几天还让我放慢速度、别打草惊蛇,今天就突然锋芒毕露、大开杀戒了,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
安长林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老孟,我问你一个事,你得站在犯人的角度如实回答我。"
"什么事?"孟德海疑惑地看着他。
"假设啊,我是说假设。"
安长林身体往前倾了倾,
"假设你孟德海犯了事儿,而且是大事,够掉脑袋的那种。
一开始,你察觉到警察在暗中调查你,各种取证,各种布控,你心里慌不慌?"
孟德海想都没想:"那当然慌了,换谁谁不慌?"
"然后呢?"
安长林追问,"你慌了之后会怎么做?"
"那还用说?"
孟德海掰着手指头说,"第一,赶紧把证据毁了,该烧的烧,该删的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