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赶紧上前,把裴鼎元从壮仆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
裴继文双腿一软,站都没站稳,就扑到老太君跟前,用力地抱住她的腿,张开嘴嚎道:
“曾祖母救命!我要死了,找大夫,快给我找大夫啊!”
老太君连连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转头便怒视姜裹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把孩子吓成这样?”
姜裹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就心疼了?
等到真相大白,看你这把老骨头受不受得住。
她叹了口气,看向趴在老太君膝头抽泣的裴鼎元。
“您不妨亲自问问他,他到底为什么哭,又在害怕什么。”
老太君压着怒气,低头哄着怀里的裴鼎元。
“元哥儿别怕,曾祖母在这儿呢。谁欺负你了,你只管说出来,曾祖母替你做主!”
裴鼎元这才抬起头,颤抖地指着坐在圈椅上的薛令仪,大声喊道:
“是婶母!婶母给我下了毒,她要毒死我!曾祖母救我,我不想死啊……”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全都愣住了。
老太君大吃一惊,赶忙吩咐外头候着的人:“快,去前院把府医请来!”
安排妥当后,老太君阴恻恻地盯着薛令仪,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令仪,你堂堂首辅夫人,做什么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过不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令仪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祖母这话可真是奇了。他说我下毒,我便是下毒了?”
“凡事讲究个真凭实据,鼎元,你倒是说说,我拿什么毒你的?”
裴鼎元一边抽噎一边大喊:“是,是状元糕!”
“婶母让……让绿漪送来的状元糕,上面撒了毒粉!”
“我吃进好多块,我就要被毒死了……呜呜呜……我肚子好疼,好疼呀……”
薛令仪转头看向绿漪。
“去,到二房把那盒状元糕拿来,待会请府医查验。”
绿漪领命,脚下生风的去了。
没过一会儿,绿漪拿着状元糕折返,而身后有个小丫头急匆匆跑进院子,紧张禀报。
“老太君,府医一刻钟前出门采买药材去了,人不在府里。”
二夫人一听这话,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跳了起来。
她伸手指着薛令仪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毒妇!府医为什么偏偏这时候不在?一定是你提前把人支走了!”
“你嫉妒我们二房有儿子,想害死鼎元,是不是!”
说完,就像冲上来掌掴薛令仪。
绿漪一个眼刀扫过去,抬脚对准她的膝盖就是狠狠一踹。
“啊!”
二夫人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嘶吼。
”杀人了,大房杀人了!祖母,你可要替我们二房做主啊——“
此刻,她已经完完全全信了儿子的话。
薛令仪自己没本事怀了个女孩,却不肯过继鼎元,而是打算杀了他!
因嫉妒旁人有儿子而杀人,这逻辑在她脑子里再合理不过了。
姜裹儿冷眼旁观。
听到这番话,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裴鼎元小小年纪便如此恶毒了。
她对薛令仪使了个眼色。
薛令仪顿时心领神会,不慌不忙地走到绿漪跟前,亲手掀开盖子。
里面还剩下三块精致可口的状元糕。
她抬了抬下巴,让绿漪端过去给老太君看。
老太君眼睛浑浊,看不大清,用力捏住秦嬷嬷的胳膊:“真有一层毒粉吗?”
秦嬷嬷定睛看了几眼,“老奴瞧着,是有一层细细的粉,但未见得,就……是毒粉。”
堂堂相爷夫人在给侄儿的糕点里下毒?
且不说薛令仪压根没理由这么做,这手段,也未免太蠢了些。
“元哥儿说我下毒。”
薛令仪轻笑一声,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拿起一块糕点,毫不犹豫便送进了嘴里。
细细咀嚼后,全部吞了下去。
然后,拍了拍指尖沾的糯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