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得问你爸去!乖,让小姑再睡会儿!”
安安亮晶晶的大眼睛,瞬间黯淡无光,弯弯向上的嘴角,也瞬间耷拉下来,委屈兮兮地哭诉。
“小姑,爸爸不见了,我和英英妈妈找了一圈,都没见着他。”
“什么?大哥不见了?”
萧惹听到满屋子的人都在找从文,这才从陆砚峥滚烫的怀抱里钻出来,慌慌张张地起床。
而陆砚峥,因为没有衣服,只能继续围着那张皱成一团的毛毯,扭扭捏捏地走出来。
跟个不伦不类的原始人似的。
“岳父,能借套衣服给我穿吗?我昨天那身太脏了,没洗!”
萧承济本就忧心忡忡,心急如焚,逮着他就是一顿臭骂。这铁公鸡问话也不敢懂得看形势。
“你没衣服穿就光着,现在从文不见了,我哪有功夫给你去找衣服。”
萧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眼睛往客厅里随意飘了一圈,精准地从桌角那个不起眼的瓦罐子底下抽出一张纸条。
清隽工整的字迹,端端方方,笔锋沉稳,正是萧从文的留言。
他简单地写了几句话。
“爹,娘,小妹,我回农场去了,八点要开工,不能耽搁。”
“昨儿小妹休息得晚,我自己坐班车,你们不用担心。”
“好好照顾安安!下次回来,那台小木马,就都能雕好了。”
“门后挂的小包里,有一点点钱,是我这两年攒下的工分,就给英英同志。算是——补偿!”
何英英取下门后边那个洗的泛白的帆布包,打开一看。里头有个黑色的小布袋,裹着零零碎碎的毛票。
加起来,一共九十八块钱。
虽然不多,确是他这一年在农场攒下的所有。
她紧紧攥住那叠皱巴巴的零钱,指尖微微发颤,一股酸胀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眶莫名就红了。
这男人,嘴上冷漠,心还挺软的。
何英英心里头五味杂陈,喉咙微微有些发堵,说不清是感动,还是酸涩。
再看着萧承济用残缺的手,亲手给她端上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花,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孩子,饿了吧!先吃豆花,刚出炉的,嫩着呢!从文他上工去了,不用担心!”
暖暖的豆腐花,热气袅袅升腾,温润清甜的豆香扑面而来,温暖了屋子,也狠狠烫着她焦灼的内心。
她鼻尖一酸,眼底泪泉翻涌,那股子压在心底许久的愧疚感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眼前这慈祥和蔼的萧大夫,是多么善良朴实的老人啊,想想当初自己为了一瓶来历不明的药膏,烧了人家医馆,害人家断了三根手指,真是蠢透了。
何英英放下手中温热的柔滑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郑重地向萧承济磕头道歉。
“萧大夫,对不起!”
“当初,我糊涂,被人坑骗后,一时冲动烧了您医馆。犯下滔天大错后,为了逃避责任,还让二叔压下案子,欺压您,是我不对。”
“我坏心肠,我愚昧无知,我道德差劲,我向您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您惩罚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