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知晓你的身世,心里对你颇多怜悯。”
谢夫人站在病床边,带着端庄的微笑,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但小奕是我们谢家唯一的继承人,早在他幼年,我们便为他定下娃娃亲。这场婚事牵扯集团半数合作利益,容不得半分差池。”
她眸光冷淡扫过少女孱弱的脸庞,说出最残酷的现实:“他的恋爱可以随便谈,但他的婚事,从来由不得他自己,我们谢家说了算。你可以选择和他短暂相恋,但你们之间,永远不会有结果。”
周芙昕半坐在病床上,嘴唇没有血色,听完这些话后眼神黯了黯,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阿姨,我不会和他谈恋爱,我会在他的世界里消失。”
谢夫人从香奈儿手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搁在床头柜上,姿态倨傲:“这里有二百万,就当是买你远离小奕的钱。”
周芙昕伸出细瘦的手,攥住那张冰冷的银行卡,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碎了她仅存的卑微尊严。
她遮掩住所有情绪,平静地说:“我会遵守承诺的。”
透明的卢筱筱守在病床边,看着这一幕,心头酸涩。
豪门最讲究门当户对。
一个毫无背景又父母双亡的孤女,豪门是容不下的。
看到周芙昕此刻的处境,她想到了自己和邵恩辞的未来。
他们以后若想结婚,恐怕也要遭此一劫。
卢筱筱咬了咬樱唇,手指不自觉地蜷曲。
谢奕辉买饭回来,推开病房门,看见周芙昕站在靠窗的位置。
她背影落寞,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里,看着格外消沉,不知道在望窗外的什么。
女孩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只是冷漠无情地说:“谢奕辉,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缠着我了。”
这句话他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谢奕辉把手里提着的餐盒放在桌上,声音故作轻松:“先别闹脾气,赶紧吃饭。”
“我不想看到你。”
“趁热吃饭。”
“谢奕辉!”
周芙昕的声音陡然拔高,情绪濒临崩溃。
谢奕辉抬眸看着她纤瘦的后背,深吸一口气:“周芙昕,你能不能别再这么拧巴?我不求你做我女朋友,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关心你,陪着你,这样也不行吗?”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周芙昕强撑的伪装。
她转身看向他,眼底惨红一片,支离破碎:“我现在有病!我随时随地都会发疯失控!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不需要你的陪伴!你走!”
“你需要我。”
谢奕辉不肯退让,眼底是矢志不渝的偏爱。
“我不需要!”
周芙昕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她抬手将桌上刚放好的餐盒狠狠扫落在地,饭菜溅了谢奕辉一身。
少年白色的卫衣上沾满了油渍和菜汤,却一动不动,只是用那双发红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
周芙昕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伤感和痛苦,声音嘶哑,近乎哀求:“算我求你了,别再缠着我了。”
话音未落,她不知从哪里摸到一把小刀,颤着手对准自己的腕部,威逼他:“你再不走,我就死给你看。”
谢奕辉瞳孔深缩,吓得呼吸一滞。
他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止,却又硬生生停住脚步,不敢动。
生怕自己一步靠近,便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少年低着头,背脊微弯,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却又让人感受到了他深藏着的无力感:“周芙昕,生命最是可贵,我不逼你。你不想见我,我立刻消失在你眼前。”
谢奕辉最终还是一步一步往后退,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不舍。
退到门口时,少年眼底满是猩红:“微信和手机号都没变,你要是想我了,或者需要我,随时联系我。”
“我不会再主动找你,别再做傻事。”
病房门合上,脚步声渐远。
周芙昕握刀的手终于垂落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跪倒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
她将脸埋进臂弯里,哭腔无助凄凉:“如果你不是富二代……我也不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就好了……”
画面来到大四那年。
卢筱筱被毒害身亡的第三天。